她终于明白,他的道歉从来不是因为看清对错,只是因为流言传到了他耳朵里,影响了他的脸面。
若是无人告诉他,他大概会永远觉得,那日就是她不懂事、爱较真、容不下老人。
小Z轻轻调整抱孩子的姿势,目光始终落在孩子稚嫩的小脸上,淡淡开口:
“不用道歉。”
“你本来就是这么想的。那天你就是觉得我在闹,觉得你妈无辜,觉得我矫情。”
“现在外面怎么传,随便吧。”
她声音很轻,没有哭腔,没有愤怒,只剩看透一切的疲惫。
“我不想解释,也懒得辩。”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村里人怎么想、怎么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天你站在哪里。”
一句话,堵得阿森哑口无言。
是啊。
外人的流言伤的是名声,可丈夫的偏心,伤的是她的心。
名声虚浮,尚可日后慢慢洗白;
心寒一寸,便是一寸裂痕,再也补不圆满。
一旁的小Z妈妈全程听着两人对话,心底叹息不已。
女儿不是不委屈,是委屈太多,已经无力再争、无力再辩。
她轻轻走进来,看着阿森难堪愧疚的模样,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阿森,人在做天在看,谁委屈、谁蛮横,我们心里都清楚。”
“我女儿从嫁过来,安分过日子、孝顺顾家、拼生孩子、熬着坐月子,从未刻意挑事。你们家一次次拿老一辈的固执来折腾她,你一次次让她退让包容。”
“可包容不是无止境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一次偏护,一次寒心,次数多了,情分就淡了。”
阿森垂着头,无话反驳,满心愧疚无处安放。
卧室里很静。
孩子轻轻的呼吸声、窗外温柔的风声,衬得气氛愈发清冷。
小Z依旧沉默抱着孩子,眼底无波无澜。
她不争、不闹、不辩、不哭。
不是不痛,是痛到极致,早已无声。
外界流言蜚语漫天飞,人人都误读她、曲解她、冤枉她。
可最让她失望的,从来不是外人的嘴,是自己枕边人,亲手把她推进委屈的深渊,再轻飘飘一句道歉,妄图抹平所有伤痕。
风从窗缝吹进来,拂过她憔悴苍白的脸颊。
春日正好,可她心里的春天,彻底谢了。
是非对错,她不再渴求任何人懂得。
往后余生,她只守着怀里幼子,养好自己的身子,冷暖自渡,不再寄望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