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缠身,人心寒凉,日子看似僵持,却藏着阿森满心无处安放的愧疚。
那一日被岳母一语点醒,又听闻老家漫天颠倒的闲话,他才彻底幡然醒悟。自己一时愚孝的偏袒,不仅仅是让小Z受了一时的委屈,更是碾碎了她产后脆弱的底气,透支了她长久以来的隐忍与温柔。
这些年,小Z嫁给他,从未贪图过半分富贵,安分守己过日子,备孕保胎步步惊险,九死一生生下孩子,月子里受尽苦楚却极少抱怨。
是他糊涂,是他眼盲心拙,分不清真心与假意,让最亲的人受了最深的伤。
从那天起,阿森彻底变了。
褪去了所有和稀泥的敷衍,也没了往日左右为难的犹豫,他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一点点弥补自己的过错。
清晨天不亮,他就早早起床,接过家里所有琐事。
生怕吵醒熟睡的小Z和孩子,他轻手轻脚打扫全屋,清洗堆积的衣物,包揽所有家务,不让小Z和岳母沾一点劳累。
知道小Z脾胃虚弱、需要静心养气血、稳住奶水,他上网查遍产后调养的资料,对照着岳母的食谱,细心记住所有禁忌,下班顺路买回来最新鲜的食材,粗粮、鲜果、温补食材样样备齐。
从前母亲在家,他总习惯性顺从长辈,如今再接到老家亲戚的电话,听闻旁人议论小Z半句不是,他第一次强硬地开口辩解。
没有含糊,没有迁就,字字笃定,澄清所有流言。
“那天的事是我母亲固执挑事,不顾小Z产后体虚胡乱干预,是我当时处理不当、偏袒长辈,委屈了我妻子。所有闲话都是不实传言,以后谁再乱传是非,不必留情。”
他一改往日的懦弱和愚孝,第一次为小Z,挺直腰杆对抗所有外界的非议。
夜里孩子哭闹,他再也不会等着小Z起身,第一时间冲进婴儿房,换尿布、哄睡、拍嗝,全程独自包揽,让小Z安安稳稳睡整觉,好好休养心神。
从前他总觉得妻子的委屈是小题大做,如今才真切看见她的脆弱。
他看着她苍白的眉眼,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看着她因为心绪郁结变少的奶水,满心都是酸涩与后悔。
夜里夜深人静,孩子安稳入眠,屋内只剩一盏暖黄小灯。
阿森坐在床边,没有多余的华丽说辞,只是轻轻握住小Z微凉的手,眼底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愧疚。
“小Z,对不起。”
这一次的道歉,不再是敷衍的安抚,是发自心底的忏悔。
“那天是我错得彻底。我不该不分对错偏袒我妈,不该让你独自承受所有委屈,更不该让你产后体虚之时,还要受感情的凉、外人的非议。”
“我太愚孝,太迟钝,看不清你的隐忍,护不住你的周全,让你寒心了。”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满满的自责:“老家的流言我都一一澄清了,以后不会再有人随意诋毁你。我妈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跟她讲清所有对错,严厉叮嘱过她,不许再随意干预我们的生活,更不许再搬弄是非。”
“以后家里所有事,我先以你和孩子为重。你受的所有苦、所有委屈,我都记着,往后我一点点弥补,用一辈子好好疼你、护你。”
小Z静静听着,鼻尖微微发酸。
这些天的疏离与冷战,她不是不难受,只是被那一次彻骨的偏心伤怕了,不敢再轻易心软,不敢再抱有期待。
可这些天,阿森实打实的改变,她全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