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应急灯亮起，把整节车厢照得一片暗红。服务机器人推着餐车从车厢链接处走了出来，每一辆上面都托着餐刀、水果刀、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金属条。刀刃朝外，平等地针对所有人；那服务机器人本身也是轮滑的，身上所有能发光的模块都在发着荧红的光。

林墟歌心脏狂跳起来。

第一辆机器人加速，朝着最近的乘客冲了过去。那男人一直戴着耳机，低头玩终端，怕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身体比脑子快，抄起手边的奶茶就朝餐车的轮子砸去。奶茶洒了一地，轮子在液体中打滑，从男人的座椅旁边擦过。男人这才注意到动静，反应过来，尖叫着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林墟歌两步翻了过去，一脚踢翻那机器人，把餐车牢牢稳住。她拿了两把剔骨刀，“砰！”身后一声枪响，她立刻回头，发觉是空条咲又对着新冲进来的机器人开了一枪。

车厢内乱作了一团，林墟歌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先吼了两嗓子，才让所有人勉强冷静下来，接连往前面的车厢撤去，只剩她和空条咲两人在这节车厢堵门。

啧，麻烦死了，人在四号车厢，五号就是那群机器人的老家。

还在轨道上疾驰的列车突然开始颤抖，车窗外的夜空被照得亮如白昼，一股热浪同时席卷过来。

林墟歌手捏着椅背，心里登时就是一凉。

轨道炮，梅开二度，轰炸的方向正是他们来时的路。

紧接着防空警报响彻夜空，她喃喃道：“……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阻拦我上列车了。”

合着留在锦城就会被炸成灰，两害相权取其轻，还不如到列车上来打非战斗型机器人呢。

她回过头去，把刀猛地捅进那机器人轮轴和机身的缝隙，用力一撬。轮轴变形，机器人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旁边的座椅里。她拔刀，转身，左手剔骨刀横扫，切断了另一台机器人手臂上的电缆线，电火花把她的校服都灼出一片焦黑。

林墟歌倒抽一口凉气，被烧的那一块有一种陌生的火辣辣的疼痛。

车厢里面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滩着的各种液体混合物。看着已经没了那些机器人，她两步上前去拉下门，把那些玩意挡在门后。

“嘣嘣”几声，卷帘门纹丝不动。

感谢华夏制造。

林墟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刘海随手往脑后捋去，再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列车突然猛地一晃，林墟歌一下没能站稳，撞在了座椅靠背上，疼得她龇了下牙。

空条咲在她身后：“……那些东西，走的车顶。”

林墟歌绝望闭眼，她还不想大办特办。

“没事，它们出去就得被风吹飞了，而我们真正的威胁在天上。”

有乘客颤巍巍地举手发问：“两位姐姐……你们，你们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吗？网上……”

他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把终端屏幕对着他们，“他们都说园丁疯了，改代号为‘军团’，然后政府让普通民众就近找防空设施避难……”

他鼓起勇气，代表身后所有探头的乘客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我们、我们还在列车上，我们怎么办？”

金属刮擦声……机器人在用刀尖戳门缝。一下一下的，戳得众人心里也跟着一上一下。

“怎么办？”那举着终端的年轻人又问了一遍，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林墟歌叹了口气，手中的刀还往下滴着机油和冷却液。问她怎么办？救命，她怎么知道，她还想问问自己莫名其妙地到这么个地方要怎么办呢。

她换了两把新的剔骨刀，“去驾驶室看看，能不能把列车逼停。”管理AI也是反叛为军团的，让它用这时速开下去，迟早要出事。

二人便往车头方向走，围观群众纷纷绕出一条道来。

林墟歌的手搭在无人驾驶室的门上。空条咲猛地拉住了她，“——小心！”

一号车厢的门忽地落地。其余乘客都集中到前面车厢去了，这一关门，二人直接被关在了这个封闭空间。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勾勒出一扇门的模样，明黄色的光从缝隙里涌出。

黄衣兄弟会！

两个人从门扉中走出，黄色长袍，兜帽遮了半张脸，只露出嘴唇和下巴。一高一矮，高的手里握着根骨杖，杖头嵌着一颗暗黄色的晶石；矮的那个，指尖有灵能在跃动。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干燥的腥气。林墟歌把刀横在身前，空条咲抬起左轮，枪口对准那个矮个子。

“凰华院咲世，”被指着的人开了口，“你不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