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相伴的日子,在长空翱翔与崖间休憩中缓缓流转。
云姒彻底接纳了这位突如其来的同伴。白日里,二者一同腾空而起,或是穿梭云海,追逐流风;或是盘旋低空,搜寻山巅的野兔、山雀,一同觅食。她飞行灵巧,擅长迂回突袭;沧珩羽翼强健,俯冲力道惊人,二者配合默契,捕猎从无失手。
到了傍晚,便一同返回中段的岩巢歇息。原本略显狭小的巢穴,因多了一道身影,也变得暖意融融。云姒习惯了依偎在沧珩身侧,听着山间风声,感受着身边安稳的气息,连日来的孤寂一扫而空。沧珩将巢穴外侧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每当夜间狂风大作、或是有夜行猛禽窥探,他总是第一时间警觉,将她护在岩壁内侧。他熟知猛禽的习性,也摸清了断云崖各方族群的活动规律,刻意带着云姒避开大规模的族群争斗,只在避无可避之时,才出手迎敌。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此前被击退的青翼鹞族群,再度卷土重来。青翼鹞体型中等,胜在数量繁多,行动迅捷,素来抱团行事。那日族群首领被云姒抓伤,一直怀恨在心,此番集结了十余头同族,趁着午后云层厚重、视野受阻之际,直奔岩巢而来,意图一举夺下巢穴,报复前日之仇。十余道青影划破雾气,低空掠过崖壁,尖啸声刺耳难听。守在巢外警戒的沧珩第一时间察觉异动,双翼一振,挡在了岩巢正前方,周身气势陡然沉凝。
巢中的云姒闻声而出,看到密密麻麻的青翼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不愿主动挑起纷争,可对方屡次三番上门挑衅,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
“啾——”
青翼鹞首领率先发起进攻,双翼急扇,如一支青色利箭,直扑沧珩面门,锋利的喙部闪烁着寒光。其余鹞鸟呈扇形散开,一部分牵制沧珩,另一部分绕向侧后方,想要偷袭岩巢中的云姒。
空战厮杀,凶险更胜于陆地。立身于万丈崖壁之外,脚下便是无底深渊,一旦羽翼受损、身形失衡,便会直接坠落,粉身碎骨。
沧珩不慌不忙,身形骤然拔高半尺,避开正面冲击。同时右翼横扫,强劲气流将两头扑来的青翼鹞逼退。他动作沉稳,以一敌众却丝毫不乱,每一次振翅、每一次啄击,都精准落在对手的破绽之处。他依旧留有余地,只伤羽翼、不夺性命,不愿沾染无谓杀业。
云姒则迎着绕来的数头鹞鸟腾空而起。她身形小巧灵活,在交错的青影之间穿梭腾挪,利爪翻飞,尖鸣不断。上一世豹族搏杀的本能,隐隐在血脉中复苏,虽身处高空,格斗的思路却分毫未减。
一时间,崖壁之外鹰鸣啸响不绝,羽翼碰撞、利爪撕扯的脆响此起彼伏。云雾被气流搅动,翻涌不休,场面混乱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