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佟他知道手术解除了终丝对脊髓的牵拉，但一直都很担心会脊髓再栓系。就算是运动也要在保证自己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做，极限运动更是退而远之。如履薄冰走在康庄大道上七八年，谁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就是万劫不复。

……就连做那件事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提心吊胆。

虽然江沉香动作很温柔，向来以他的感受为主。

可是！那种感觉实是和他当时急性的失代偿导致的可逆性的功能障碍太像了……好吧，也没那么像，有那么一点像。

“有近期的检查结果么？”江沉香问。

“有！”

他每年都会定期进行全面的神经功能检查，他们家有专门的家庭医生负责建档归档报告。周予佟调出最近一次的报告，翻转电脑。

江沉香挪开自己的电脑，拉近他的笔记本。

周予佟身体前倾，几乎是趴在桌上看他。江沉香眼型介乎丹凤眼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即便不笑，也透露着温润。他垂下眼时，眼尾也跟着垂下来，眉峰微微蹙起，倒有几分凌厉了，感觉像坐在诊室接诊。

江沉香翻着报告：“站起来我看看。”

周予佟站起来，还特地绕出去，让江沉香能看见他的腿。

“踮脚看看。”

周予佟踮了踮脚。

“转几圈看看。”

周予佟转了一圈，忽然硬生生卡住，双手往桌上一按：“江沉香，你又逗我玩！”

“很健康嘛~”江沉香没忍住笑，抬起头，明晰的双眼皮折成深邃的一道，显得眼睛圆圆的。

他很少从这个角度看江沉香，没忍住低头在他唇上碰了碰。两个人的呼吸交错着。周予佟咬住他的下唇，像碾花瓣一样轻轻研磨。江沉香微微张开嘴，周予佟捧住他的脸，舌尖就被引诱着深入。

年轻气盛，初尝情事，食髓知味，动不动就撩拨起火。半钱还在客厅，他们缠吻着推推搡搡进了房间带上门，不知道怎么就滚到床上。

“我要在上面。”周予佟喘着气。

江沉香如他所愿。

“江、江沉香！”

“不是说想在上面吗？”江沉香真诚地问。

江沉香细致地查体一番，下了结论：“能独立、反复、有力且无延迟地完成勾脚尖、踮脚尖，以及脚趾的屈伸。很健康，继续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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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摘下手套在洗手池里冲了手。医院里的中央空调温度总是调得很低，他脱下外面围的手术服，就只穿着件短袖，冷得瑟缩了一下。奇怪，他什么时候这么怕冷了？

一开门，一张模模糊糊的脸闯进来。

怎么看都看不清，像打了马赛克一样。

那阵冷意贯穿了他的身体，他下意识地握住冷刃，温热的液体流到手上。刀很冷，伤口却是热的，止不住的血流下来。

眼前像老旧的电视机屏幕，闪着雪花。耳边有人在尖叫，却听起来很遥远。眼皮变得很沉，怎么都睁不开眼。他只能用尽力气去和眼皮对抗。

好像睁开了，眼前黑沉沉一片。他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真的睁开眼，昏昏沉沉再一次使劲撑开眼皮。陆陆续续醒了好几次，都没有从梦中醒来，不由得也慌里慌张起来，害怕再也醒不来了。

他拼命去动他的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半天，江沉香身躯猛然震颤，喘着气，从房间的摆设确认自己身在何处。周予佟还躺在旁边，卷走了一半的被子。江沉香把被子拽回来一点，周予佟迷迷糊糊感受到动静转了过来，眼睛也没睁开，只是本能地抓着被子往江沉香身上盖。

江沉香再次醒来，是被湿乎乎的小狗鼻子蹭醒的。半钱一张偌大的狗脸怼在他眼前，见他睁开眼，“汪”了声，还伸舌头舔他的脸。江沉香身上乏力，一时没躲开，有气无力地瞥了门口一眼。周予佟出门上早八去了，半钱竟然自己开门进来了。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开门呢？

半钱舔舔他，在床边打转。江沉香头昏脑涨坐起来，拿过床头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遛狗的时间了，把孩子都急得自己开门了。说什么也要把狗遛了，江沉香胡乱洗漱一把，给半钱套上牵引绳，带上垃圾袋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