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睡觉...”
“还睡呢。”何汀撇撇嘴,“睡一整天了。”
“困...”
“陈聿泽马上到。”
项书好清醒了:“嗯?”
“果然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唉,我一说陈聿泽你就醒过来。”何汀晃了晃项书好,“起来吧,他说他刚忙完,正在来的路上。”
项书好还是有些晕乎乎的,还没想明白怎么一睁眼就到下午了,肚子倒是很诚实地发出咕噜咕噜声。
何汀临走前的最后一顿,她面色凝重,亲自下厨,拆开了火锅底料扔锅里。顿时火星四溅,吓得她连退了好几步远。
“啊啊啊为什么这个会爆炸啊!”何汀手忙脚乱剁底料,铲子重击锅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她和铁锅谁更害怕。
一个宽阔的身影上前,顺手拿过她手里的铲子,何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项书好拉出厨房,陈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一手调小火力一手翻炒,香辣的味道充斥厨房。
项书好安抚了下惊魂未定的何汀:“没事了。”
玻璃门把厨房和客厅隔绝,陈聿泽在小小的空间内游刃有余,身上是还没脱下来的衬衫,他甚至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
何汀恼了:“我本来打算调小火力的,我来给你露一手。”
几分钟后,她呆呆看着手上的香菜:“这个怎么择?”
项书好顺手给择了。
何汀举起冷冻毛肚:“这个怎么化冻?”
项书好顺手给放水里。
何汀盯着长得歪七扭八的土豆沉思,项书好最终给她推出去了。
独居好歹是能锻炼出来一些自理能力的,虽然她不怎么会做饭,但基本的洗菜摘菜,她已经强过何汀一大截了。
“没事,这些我来处理就好。”
刚好火锅底料也炒好了,这里只有她不能吃辣,项书好拿了个小隔板放在中间,陈聿倒到得稳稳当当,末了项书好一下一下往里面下菜,大半的土豆和鹌鹑蛋都在清汤锅里,她最爱吃的两个。
不过狭小的空间就是有这点不好,项书好来来回回转身忙了个够呛,突然没站稳似的往前扑去,眼见着就要撞到柜子,突然转了个方向,结结实实撞到陈聿泽的脑袋,嘴唇还擦着他的脸颊亲了下。
何汀收起嘴角:...
*
“干杯!”
何汀咕嘟咕嘟灌下好几口可乐:“爽!”
“你明天什么时候的票?”陈聿泽问。
“两点的。”
“那我十二点回来送你。”
“这么好啊?”何汀微笑,“我看闪电就很有发展的潜力,包接包送,这服务,多贴心。”
项书好头也不抬地猛吃碗里的苗苗菜,为什么到现在提到闪电,尴尬的还是她啊!不明白。
陈聿泽这两天没少在何汀面前刷脸,好说歹说也刷出来了些好脸色,他之前听项书好提过何汀在蒙城开手作店的事情,这时候也来了兴趣:“所以你毕业之后就干的这个?”
“啊,是啊。”何汀打了个响指,“我室友三个蒙城人,一个出钱一个搞定场地,还有一个宣传一流。”
“至于我嘛。”她嘿嘿笑了两声,一把抱住项书好,“我有小好帮我画样图。”
“什么样的图?”
项书好连连打消他的好奇:“一点手绘而已,没什么特别。”
她说这个何汀就生气:“是很好看,非常好看,你都不知道,那些数字油画啊拼豆,最畅销的就是你画的那些图纸了。”
说着何汀就调出证据给项书好看,项书好不是这点夸奖都会羞涩的人,但是这是在陈聿泽面前,又不一样。
“这张还是你高中画的我们俩呢,刚好你学设计改成q版,现在好多手挽手进来的朋友都喜欢这副呢。”何汀说着说着已经想到以前,“那个时候的你跟现在一点也不一样,但是画的确实越来越好了哈。”
她一张张往下翻,虽然是对着项书好翻的,但是耐不住陈聿泽眼睛尖,突然他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样式,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这是什么图案?”陈聿泽也就这么问了,何汀沉浸在回忆中被打断,却没发火,“哪张?”
“这个。”
粉色的背景,蓝色的铃兰花,边上飞来一只轻巧的白色蝴蝶,铃兰花和蝴蝶歪歪扭扭漂浮在空中,却是相对着的,像是亲吻。
陈聿泽先是看了一眼项书好,视线缓缓转移到她的身后,柜子上摆着的杯子陈列架,最高的一只。
粉色陶瓷杯,轻吻的铃兰花和蝴蝶。
台风天,项书好递给她的那个杯子。
“嘶,这个倒不是小好画的,这个是唔唔唔。”何汀刚想开口,蓦地被项书好捂着嘴巴不让出声。陈聿泽于是更来了兴趣,重逢之后的项书好就像是升级后的游戏副本,他不仅想知道那里是否有他的存在,连地图中的一朵花,一朵草,项书好看见的听见的那些他不曾参与的东西,他都想知道。
何汀费好大劲才扒开项书好的手:“你怎么了?这个我还要说呢,这个是我们店里除了你的画之外第二受欢迎的东西了。”
“真的?”项书好狐疑。
“当然,所以我说,你要是不在江城,直接回蒙城也不是不行。”何汀把店里订单明细给她看,“那画师人好,直接送给我们了,我们后来也想着选点别的图,但是销量就是带不起来。”
项书好战术性喝了一口水:“考虑考虑。”
“真的?”何汀想了想说:“反正我也跟其他人说过了,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大善人何汀说刚刚做饭的时候什么忙都没帮上,洗碗必须是她洗,项书好推脱了下就高高兴兴去休息了。
一转头撞陈聿泽身上,差点没给她吓个半死。
“不回去吗?”她问。
陈聿泽举着手机,得意地在她面前晃了晃。
画师“Fairness”的微博,置顶合集的第一张,正是刚刚何汀展示出来的图案。
“他说这张的商用已经被授权出去了。”陈聿泽语气不紧不慢,“这张画出来的时间是2025年6月,授权出去的时间是2025年7月,刚好何汀开手作店的时候,也是7月份。他粉丝那么多,真的可以直接给商用授权吗?”
项书好叹气:“买的,送给何汀。”末了她又说:“你怎么找到那个画师的?”
陈聿泽大大方方摊开搜索界面:“粉色背景有蝴蝶有花的图片是什么”。
在一大堆单独的粉色背景,单独的蝴蝶,单独的花的图片之外,还有大量元素两两组合起来的图片,眼花缭乱之中,难为陈聿泽精准找到了这张图片,并且下方恰好显示的是Fairness的微博。
项书好:...运气真好。
“他的买断费不便宜吧,你六月才来的江城,怎么拿出这些钱?”陈聿泽问。
“这个画师人真的挺好的,他说画画只是一个爱好,没有想过拿来赚钱,收的也不多。”项书好说:“他问我拿这张图做什么,我如实说了,恰好,他跟他女朋友都是蒙城人,这张图就是他画的他们两个。他挺高兴的,说以后和女朋友一起回蒙城,还可以来何汀的店里看看呢。”
陈聿泽把手机递给他:“何汀说你眼光好,你看看,还有哪些图挺有潜力的?”
项书好警惕:“送给何汀的糖衣炮弹?”
“...”陈聿泽捏了捏项书好的脸,佯装生气,“什么话,什么糖衣炮弹?”
“送给何汀的,就当我们的一份心意。”
“哦。”项书好正经起来,认真端详画师主页的图片,“他的画风很清爽,不管是改成数字画还是拼豆都不复杂,但有时候过于简洁的线条会让画面失去氛围。他有几张画风很温馨,有几张特别冷峻,算是风格跨度很大的一个画师。”
项书好挑了几张:“这些差不多了,她们的店目前最需要的是增扩人手,等人流量进一步扩大,引入这些新画的效果会更好。”
她感觉自己说的有些过于严肃了,抬头一看陈聿泽挑着眉,赞许地看着她:“挺好的啊,想这么远。”
Vicky说的站在其他人的角度上用她的眼睛看问题的话一直在项书好心中,真材最近的方案改来改去,她有时候实在不想太被动,又拾起了这个思考,每次都去想他们真正的设计需求是什么,也算是减轻了一点修改工作量。
“我周末回不来了,你送何汀的时候注意安全。”
“最近怎么这么忙?”
陈聿泽听到她的关心,心里一软:“马上就到线下的活动了,场地人员布置都需要一一看过,之后经过我们筛选的运力就会补充上去,还得看那段时间的表现,现在就是为了这些做准备。”
他想到什么:“你呢,你还好吗?”
项书好点点头:“挺好的。”
尤其谢庆被处分了,大快人心。
“你上司最近怎么样?”
项书好一怔:“怎么了?”
陈聿泽提到这个有些无奈:“蒋旭好像又跟你上司吵架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每天给我发个消息代表他活着,其余我问他什么他也不说。”
“可能...吵架了?”项书好也摸不着头脑,蒋旭这个人她向来捉摸不透,“Vicky还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就算是吵架吧,算了,只要他还活着就好。”陈聿泽捏了捏眉心,说着捧着项书好的脸亲了一口,“我走了,早点休息。”
果然就像陈聿泽之前说的,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他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亲吻饥渴症,说着说着就要亲她一下。
项书好倒还真的适应地差不多了,不过绝对不像他一样能大大方方吻过来,只是挥挥手:“拜拜。”
*
十一月底,项书好挥别何汀。朋友分别的前一晚当然不和平常一样度过,不做朋友也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话要说,她们几乎聊到天亮,匆匆忙忙吃了顿饭之后又匆匆忙忙赶到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