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铭刚到地方就得了朋友一声唏嘘。
“什么啊,迟到了知不知道。”
林铭脸色不甚晴朗:“哦。”
“噢哟。”王哲更来劲了,“不会还是那个吧?”
他跟王哲熟,真材刚起步的时候就找了锋芒合作,对接的人就是王哲。那时候林铭24岁,王哲23岁,还不像现在这样冷硬,还可以在工作中交个朋友。而他们的友情能保持这么长时间是因为——两个人都升职了。
王哲接手美妆板块,林铭在真材的话语权越来越大。
这时候脱离合作关系,反倒是他们能继续保持交情的原因之一。
“你说他们图什么,他们为什么盯上闪电来着?”
林铭淡淡瞥了他一眼:“因为这是尚方的案子。”
“别跟我打哑谜啊,尚方的案子那么多,难道他们还要一个一个打过去?”
王哲观察着林铭的表情猜测:“闪电有一部分是你外甥的吧?你一开始不是还要帮他们来着?那群人到底是想对付你呢,还是想对付尚方呢?”
“哎呀,说起来真奇怪,他们为什么盯上尚方了?按道理,我们才跟他们是对家啊。”
林铭瞪了他一眼,王哲举双手投降:“行行行不说了。”
“那他们现在呢,还没死心?”
林铭嗯了一声:“闪电目前看起来都已进入正轨了,他们故意把时间排到一起,却没想到人家直接提前上线。”
“何必呢?”林铭望着窗外,轻声说。
王哲选的这个位置好,外面的风景一览无余。路灯顺着江水的蜿蜒,把整座城市照得明亮。
项书好的朋友也来了,捏着两个冰淇淋,递给项书好一个。她没要,朋友撇撇嘴,丢给陈聿泽。
陈聿泽吃了。
“我刚发给你的你看了没,听说你去了他们tvc的拍摄啊,啥情况,尚方哪里来的高人?。”
林铭盯着那几个小小的人影,项书好的朋友一路走一路笑,他们走到路边停了下来,这里没有红绿灯,像是在等车。
“这是上次我跟你说的,做我们新沙发的那个实习生做的。”林铭收回眼神,“他们一开始有两个想法,一个中规中矩,另一个就是你现在看到的。”
“这个想法确实让人眼前一亮。”王哲啧啧,“但是不一定出效果。”
“我说了。”林铭想到这里突然好笑,“我说了,但是他说什么,他愿意一试。”
“那没办法了。”王哲耸肩,“有想法又运气好咯,这你们还想搞他?别被反噬了。”
“那群人想搞,不是我。”说话的时候不看对方是一个很没礼貌的行为,林铭刚刚已经看了窗外许久,再不好不面对王哲。然而刚才他自己也惊叹怎么就能在那么多人里面找到项书好,这真的是,算什么?他在江城已经六年,他和王哲固定约在这家店吃饭,地面的任何一块砖或许都留下数不清的脚印,那到底是哪里不一样,能让他找到项书好。
他又忍不住看过去了,陈聿泽和项书好肩挨着肩,好近,背后偷偷伸出两只手来牵着,像他们一样依偎。
菜上来了,王哲没管他,自己先拣了喜欢的吃两口,咽下去了才跟他说:“吃饭,今天是来吃饭的。”
“没办法了吗?”林铭问。
“啊?”王哲想问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啥办法?”
“闪电。”
王哲懵了。
林铭平静问:“锋芒在真材最近的项目就是月底那个对吧。”
“对,那不已经提前了吗?”
“明天我来一趟,改一下宣传计划。”
*
“新沙发也要提前上线?”项书好呆了。
“为了跟月底返场的家居套组做联动,刚好也契合你说的拆分重组的理念。”Vicky头也不抬,“昨天阿康在链接里修改了新的排期,你昨天那条推文也收了,任务不算重,去吧。”
“那他们都赶在月底了。”项书好喃喃。
“有什么问题吗?”Vicky终于抬头,淡淡道:“没问题就回去吧。”
“按照原本的计划,闪电下周要在江城跟几家商超做线下联动,真材这个时候修改时间,会不会...”
“决定是他们的事情,我们不会专门为某个品牌协调,不是吗?”Vicky反问项书好,“对我们来说,每一个品牌都要不遗余力地去做,对吗?”
“对,对。”Vicky的眼神威慑力太强,项书好忍不住跟着答应。
“那我先走了。”项书好匆匆转身。
“还有一件事。”Vicky重重按下鼠标,连人带椅子向后退了些距离,“你们这批实习生的转正分配出来了,客户组人多,应该给他们一个名额,剩下的名额我们创意组和策略组分一个。”
“好...的。”
关上门,身后啪嗒清脆的一声,项书好往后看,关得严丝合缝。
Vicky办公室的门已经修好了。
项书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知道,说明大家都知道了,Cindy也知道,mina也知道。
原定的实习期是六个月,原来只有两个月就要出结果了啊,项书好怅然。
客户组5个实习生,走了ann一个还剩下四个,他们人多任务又重,一定有一个留下来是正常的,对的;创意组和策略组加起来才五个人,设计组和文案组她和Cindy都是独苗苗,Cindy能力又强人又上进,留下来的可能性很高也是对的,正常的。
项书好去茶水间接了杯水理清思绪,竟然就把自己这么说服了。
她是想为自己博一把的,来的第一个月不是还和Cindy豪言壮志要一起度过实习期吗?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她们这几个月已经成了好朋友。
那时候多乐观,那时候乐观也是好的,工作就是要带着点乐观,不然ann剽窃她方案那一回她就要回家哭个一天一夜。
所以没关系,你已经收获了很多了,项书好,下一份工作或许还没有Vicky和Cindy在你身边,就连嘴硬心软的mina都没有,还不珍惜现在的生活!
项书好出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22岁的人怎么能因为一句没有定论的话就溃败呢?就算没有人看她,项书好,你也要冷静一点。
可是很遗憾,她真的觉得有人在看她,伴随着窃窃私语。
今天就是在四面八方的眼神交换和嘀嘀咕咕中度过的,项书好回到家就像是被抽干了魂。
何汀敷着面膜,还有点惊奇:“怎么了?”
项书好有气无力:“你什么时候走啊?”
“你赶我走?”
“你踩到我脚了...”
“哦哦。”何汀收回脚,蹲在她身边,“陈聿泽让我带话给你,他今天有事回不来了,给我们点了外卖,估计快到了。”
“嗯?他什么事?”
“不知道!”何汀说什么来什么,扔下这一句就去开门了,左右各一个袋子,她猛地嗅了一口:“香喷喷!”
“你这就被他收买了?”项书好瘫在地上问。
“没呢。”何汀手脚麻利地搬了小桌子来项书好这边,拆了外卖和筷子递给她,“最近店里宣传效果不错,我在线上回消息都回了一天,估计也待不到周末了,周五就得回。我今天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可算等到饭吃了,能不激动吗。”
“你不吃?”何汀问她。
项书好摇摇头,有气无力:“没胃口。”
“好了好了我给你留一半。待会休息好了再说啊。”
项书好手机来了消息。
陈聿泽:吃饭了吗?
项书好一下一下摁着键盘:吃了。
陈聿泽:今天有点事情,加班要好晚了,你早点休息。
项书好:什么事?
陈聿泽:下周的活动流程出了点问题,在协商。
项书好想到今天Vicky说的,想了想,打了几个字还是放下去。
项书好:你也早点休息。
陈聿泽:好【想你】
*
她这两天忙疯了,原先还算规律的作息变得乱七八糟,陈聿泽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忙得天昏地暗,项书好让他每天忙完之后都给她发个消息。结果她都洗漱完毕准备上床了,晚上十一点钟,才收到了陈聿泽发的“刚下班”。
何汀强势要求陪项书好整个周末,定了周日下午回蒙城的票。或许是意识到两个人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面对面聊天的机会真的不多,她们晚上异常兴奋,总是要嘀嘀咕咕到晚上两三点才睡觉。
何汀还好,她不用上班,每天睡醒了就到江城附近走走。项书好就惨了,两三点睡第二天还得八九点起来赶地铁,去上班。
好不容易熬过周五,跟何汀大聊特聊又是没有最晚只有更晚,项书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周六下午四点了。
她是闻到一阵饭香之后醒的,眼睛还没睁开就先嗅了两下。
“醒了?”
何汀穿着围裙,手上拿着锅铲:“快快起来吃饭,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