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临江湾开会的必然是Randy手上那个大促的项目了,这两天她活虽然干得不多,会却是没少开,为的就是某个出岔子的时候让她们顶上而已。项书好从善如流地打开会议录音,同时继续修改手上真材的推文背景。
敲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项书好盯着一个小图标,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放大缩小,向左向右都不对劲,她略有些烦躁,偏头一瞥,会议已经开了40分钟。
好不容易结束了,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收拾东西,门外突然传来了两声响。
“哟,年货节啊。”
项书好收东西的动作一顿,门口站着一个人,抱着箱子,正是谢庆。
昨天他留职观察的处分刚下来,项书好以为他之后一段时间都待在家里了,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公司里。
他的脸色很不好,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Vicky身上,项书好靠近门口,她不会认错。谢庆狠狠瞪了Vicky一眼,声音瞬间尖利难听:“这个项目确实是重要,怪不得这么多人到。”
Vicky挥挥手先让其他人走了,项书好和Cindy对视一眼,不敢多留。项书好想起什么,去看mina,后者脸色也不好看,僵在原地,项书好收拾好了东西,几步走到她身边,牵着她走了。
项书好最后看了临江湾一眼,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只剩下Vicky,Randy和谢庆三个人,呈三角之势拱在会议室中。
“吓死我了,真吓死我了。”Cindy捂着胸口,劫后余生般。
“谢庆来干什么?”她问mina,后者很没好气:“我怎么知道?”
Cindy啧了一声:“你说话就好好说嘛,这么冲干什么?”
“我没法好好说。”mina别过头去,“走了,会都开完了还不工作。”
“她怎么了?”Cindy被她的态度搞得很错愕,问项书好。
项书好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她看向Cindy,Cindy立刻双手举起,“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谢庆回来肯定是先回客户组啊,谁能想到他直接来了会议室。”
“他手上拿着箱子,应该是收拾东西,不过留职观察也要工作吗?”
项书好不解:“他很忙吗?当时在闪电的时候,tvc拍摄不跟过来,协调剪辑组也帮不了,现在处分了反而要工作,好奇怪。”
Cindy悻悻:“是我我不干。”
*
临江湾会议室。
谢庆砰的一声放下箱子:“Vicky,你好手段。”
Vicky瞥了他一眼:“收东西回家?”
“看到了你还问!”谢庆怒:“你真是等不及啊,你是不是知道了我要干什么才先一步出手,怎么?谁告诉你的?你那个实习生项书好?”
Vicky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这样吗?难道在会议室那个人说的是错的吗?”
Vicky打字的手停了下来,猛然关上电脑,看向谢庆的目光犹如尖刀:“你要干什么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也不要牵扯上其他人。”
谢庆冷笑:“那就是了。”
Vicky想到什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Randy:“上次和这次开会的消息,都是你告诉他的吧。”
Randy撩了下头发,她有和Vicky如出一辙的眼里红唇,一张一合:“是啊。”
“Randy!”谢庆不可置信,“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就算我说不,她相信吗?”Randy不屑道,“Vicky是多少独断专行的一个人,你还不知道?”
“是,Vicky是多少独断专行的人,反正她是公司最年轻的创意总监,尚方很看好呢,前途无量。”
“前途无量”四个字,被他着重强调了下。
突然,他想起来什么:“举报我的是你吧,Vicky。”
Vicky看了他一眼,干脆利落承认了:“是。”
“好、好。”谢庆怒极反笑:“怪不得上面处理这么迅速啊,比起我,还是这个年轻有为的创意总监价值更高不是吗?但你真以为你后续晋升还能那么容易?上次设计组会议我已经敲打过你了,我虽然留职在家,但能做的事情,也不少。”
“你从哪里来的消息?Randy?”
被点到的Randy脸色一变,但Vicky这时候看着谢庆,丝毫没有往她这里看。又庆幸,又愠怒,Randy先一步说:“对啊,你现在才意识到吗?”
Vicky听到她的回答反倒微微一笑:“项书好是第一天当我的实习生吗?”
“哈。”谢庆更好笑了,指着Randy,“你好像也被摆了一道。”
“难道设计组的实习生也要像客户组一样什么都学不到吗?”Vicky起身收拾东西,“只要我在创意组,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以及,我确实是在设计组会议后才怀疑的你,Randy。”
Randy脸色涨得通红,等Vicky走后,她狠狠剜了谢庆一眼:“她在试探我!她之前没怀疑我!”
“你自己承认的事情还怪到我头上!”谢庆怼回去。
Randy更气愤了:“你蠢吗?她要搞你,现在怀疑我了!就是因为你说项书好!你为什么要跟着Vicky自己带实习生?这样她就知道我们串过消息,然后才怀疑我!”
“什么东西。”谢庆皱眉,“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反正我现在都被拉下水了!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Randy开始怀疑她以前是不是眼瞎,连谢庆如此明显的蠢笨性格都没看出来。
谢庆不耐烦:“行了,我还没出手呢。”
“你还有招?”Randy问。
“当然。”谢庆阴森森道:“她不过比我想的提前出手而已,我手上的,可是能让她直接滚蛋的东西。”
Randy冷静下来,想想他们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没必要这时候因为Vicky点名怀疑她就跟谢庆撕破脸。她深吸一口气道:“你确定你手里的证据足够?”
“当然。我今天特地回来,可不是让他们看笑话的。”
他说着,突然变得忿忿:“一个二个都看我笑话,以为我记不住他们的脸吗?她的那两个实习生,哈,还有我亲自带的那个。我给她改方案联系策略部,到头来她就是这样的白眼狼!”
Randy不想听他抱怨,直截了当起身:“那你自己去吧。”
“你给我看好Vicky。”
“我没有这个义务。”
谢庆点了下手里的录音。
“所以你打算卡剪辑部,让他们难搞?”Randy的声音。
一阵电流,随后是明显变过调子的男声:“对,你帮我操作一下,该交付的都早点交付,不要给她们留档期,反正剪辑部你熟。”
“行,我帮你,那到时候...”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谢庆面对Randy冰冷的目光依旧坦然:“帮我吧,Randy,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只要Vicky查到这里,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够狠。”Randy一字一句说,随后离开了临江湾。
*
六点半,何汀在尚方楼下等到了准点下班的项书好。
“哟,今天倒是准时,不加班了?”
一说起来项书好就心塞:“勉勉强强吧。真材那边都下班了,发过去还没反馈呢,明天再说。”
她环顾四周:“陈聿泽呢?不是他送你来的?”
何汀随手指了个方向:“昂,是他送我来的,你倒是记着他。”
话音刚落的瞬间,陈聿泽带着两杯奶茶过来,何汀说了句谢谢,毫不客气地插着吸管吸了一大口。
“话说这都要冬天了,你怎么还穿得这么薄?”何汀问她。
项书好对着玻璃门看了一眼自己的穿搭,普通的外套牛仔裤,现在是十一月了,到了晚上偶尔降温,吹过来的风带着冬天的预警。被何汀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点冷。
陈聿泽立刻脱了外套披在她肩上,项书好有一瞬间闻到了清新的柑橘沐浴露香。
“穿我的,不冷。”陈聿泽说。
何汀刚吸上来的珍珠卡在喉咙里,又想吐,又不能吐:“...显着你了。”
项书好卡在他们两个中间,一个头两个大,既不能冷落陈聿泽的心意也不能反驳何汀,她左边聊聊右边说说悄悄话,两边才平复下去。
何汀不能吃辣,项书好带她来的是公司附近另外一家烤肉店。市中心的公司除了贵大概就是这个好处,周围几座商圈环绕,各色菜系应有尽有。
她在讲她和人合作开的手作店,陈聿泽听项书好说过,何汀讲得手舞足蹈,他就使劲给烤肉翻面。
何汀讲得累了,喝了口饮料,对陈聿泽忙前忙后的样子作出重要指示:“呵呵。”
陈聿泽:...
他跟何汀高中的时候还能说笑几句,除了项书好之外,他剩下的朋友真要说上一个,估计也就是何汀了。
项书好跟何汀坐在一侧,低头默默吃肉。
“算了,说点八卦。”
项书好抬起头来。
“这次我们回去可是听了不少八卦,你们没来真是可惜。来吧,想听谁的?梁寄,许子衿,还是张一隅?”
项书好迷茫:“张一隅是谁?”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我的小好。”何汀掰过项书好的脑袋,正对着一处大屏,“看到了吗?那个人就是张一隅。”
大屏上是一个美妆产品的广告,正中央是一个手持产品的模特,周围一圈花将他围绕起来。
他长得很帅,是那种冲击力非常强劲的帅,人的审美是多样的,但大概没人会嘴硬说他不好看。剑眉星目,眼中像是有一团火,烧得人脸红。
“怎么样,帅吧。”
“帅。但是这张构图不太好,花要是两边把他包裹起来就好了。”
何汀一噎:“服了你了。”
她挑衅似的看了陈聿泽一眼,又对沉浸在构图中的项书好说:“九十周年校庆学校本来想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回来的,毕竟他也算给我们学校长脸了,结果人家档期不够。唉,有这样一张脸确实,什么时候都会出头的。”
“你当时不是说喜欢这种类型的?我觉得他比以前在学校更帅了,你有没有觉得?”
陈聿泽给她夹肉的手一顿。
何汀很满意,继续问项书好:“是不是,小好?”
“啊?”项书好回神,“哦哦,我刚看了一下,他们那个牌子尚方也在负责,这个应该是去年的广告了,我刚觉得熟悉呢,想起来找过这张图当参考。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