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泽偶尔算是一个急性子的人,到了酒店他先一步下来,项书好看他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然后陈聿泽拉开了她的车门。
项书好:...
“刚刚我想起来,还有一句话没说。”陈聿泽摸着后脑勺,罕见地语气有点飘忽。
项书好硬着头皮问:“什么?”
“我...这几年来,没有别人...一直都想着你。”
项书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到了头顶,燃烧沸腾着。
“啊...好..好的...”
“我得跟你说清楚,反正从始至终,我不想去在乎之前的事情。能遇到你,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两个人都没看对方,偏偏在乎得要死现在对方是什么表情,陈聿泽一边期待项书好的回答,但如果看到的她不知所措的表情,那又是什么意思呢?
“现在闪电顺利上线,按道理我们的合约也...”
“我可以来吗?”项书好问。
“当然。”陈聿泽想也不想就说:“可以,我就是想你来,没有任何条件。”
被项书好看着,他又坚持不住了。
“之前其实,也只是因为我想见到你。”
项书好低低点头:“嗯。”
他们一路尴尬着走进电梯,上升的过程中陈聿泽稍微整理了下思绪。
他扭头看项书好,看昏黄灯光下项书好琥珀一样的眼睛。
不争气。
“明天几点走?”
冷静,陈聿泽告诉自己冷静:“十点的车,十二点到江城。”
他们去了一整个周末加上周一,回去仍然要上班。
电梯到了,两个人慢慢走着。
项书好和Vicky住一间,陈聿泽和蒋旭的房间还在前面。
项书好摁着门把手,扭头跟陈聿泽告别:“那我先进去了。”
陈聿泽注视着她:“嗯。”
“那你别...这么看我呀。”
陈聿泽竟然真的后退了一步:“那你,早点休息。”
“如果明天早上九点出发,现在还能睡九个小时。”项书好反应过来,弥补说:“我是说,休息时间很够。”
陈聿泽笑了下:“对,你高中每天睡六个小时都很有精神。”
...项书好用力摁了门把手:“我走了。”
果然陈聿泽说:“等一下。”
项书好心想果然陈聿泽还是知道不能挑衅她的,一转头,陈聿泽嘴唇覆在她的唇上。
一下,两下。
项书好懵了:“你怎么这样...”
又一下。
“以后这种事情会常有。”陈聿泽轻轻在她耳边吹气,“你要不要适应一下。”
“我真的要走了。”项书好说。
“进去呗,我也不拦着你。”
项书好的性格会说什么呢?她大概什么都不会说,有时候陈聿泽觉得项书好可爱得无可救药,外在表现就是不知道怎么推开又不会对他说重话的时候。
比如现在,他几乎可以称之为期待项书好的反应。
项书好突然地压下门把手,门打开一条缝,她瞪着陈聿泽,眼睛圆圆的,脸红红的。
“我打开门Vicky就看到了。”
好凶啊,陈聿泽配合着小声说:“这样吗?”
“这又不是上学的时候,谈个恋爱,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陈聿泽佯装苦恼,“那怎么办呐,你上司也在谈恋爱,你也不能说不可以是不是?”
被她说中了,项书好从小深受严格的教育,高中和陈聿泽虽然是谈恋爱,两个人最过分的却只是亲亲脸,再没其他。
但是现在不一样,成年人跟小孩不一样,亲密阈值提高变成了大家默认的事情,只有总是慢一拍的项书好扭捏着不肯接受。
“我知道,你这会心里还膈应呢,怎么好端端的说着话,突然就这样了,是不是闪电把陈聿泽劈昏了头?”
项书好别过头去不敢认,其实刚刚也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愿意的。陈聿泽自己自嘲,她怎么还能顺着踢一脚?
“我喜欢你。”陈聿泽说:“以前喜欢,现在也喜欢。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说完,你现在还不能完全的接受我,我们也没有一个安定的以后。”
“但我不想骗自己了,会议室重逢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你,当时我很高兴,我想或许真的是我们缘分未尽,上天才让我又遇见你。后来发现你是我的邻居,我简直,高兴得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那天我就发现了,你家厨房那么干净,一看就是又跟以前一样的糊弄吃饭,我才想出了那个合约。”
“之后都会变好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原本我想,回去之后我们就把当年的事情说开。你走了,我找不到你。我,去了江城,你再没跟我联系,我想,你是不是有自己的苦衷。”
“这几年我也想明白了很多,我唯一害怕的反而是你怨恨我。是我先喜欢上你的,后来事情也都是因为我,我不能要求你什么。所以你后来不理我,怨我,我都认。”
“那我还可以继续喜欢你吗?”
从第一句开始,项书好就处于紧绷的状态,陈聿泽说是他把自己搅进去,才让他们两个分开的,项书好并不愿意他这么承认。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当年她不是因为也喜欢陈聿泽才答应他的告白,那后来的一切只能称之为自作自受。
喜欢是真的,感情是真的,后来闹得很难堪也是真的,因为他们年纪太小,忙碌的学习生活挤占了感情,把爱堆叠到那么高,分手时才会摔得那么痛。
她以前太畏畏缩缩,对未来总是报以一种跌到底谷的想象,和陈聿泽被抓包之后一度以为人生灰暗,才能奋力反抗,奋力一搏。
到现在,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害怕了,所以她愿意相信陈聿泽。相信他的喜欢,相信他们能够解决过去的问题,能够彼此包容。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发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任何约束的?这四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给她按下成长键的。
没关系。
项书好看向陈聿泽:“好。”
因为不论结果如何,她都是愿意接受的项书好,不是只能想出绝食相逼的那个她,不是刚来江城忐忑不安的那个她。
她是,不再害怕未知的,相信自己的项书好。
*
这样的项书好刚进门就腿软了,Vicky坐在床上看书,见她回来,特地放下书,挑眉问她:“回来了?”
她刚刚只是想威胁一下陈聿泽的,其实自己也很怕Vicky看到听到些什么,这下看看Vicky一副问罪的样子,项书好僵着步子往前走。
“你跟他...”
“坐的一辆车。”项书好立刻说。
Vicky持续盯着她。
“我们以前是朋友。”项书好弱弱补充。
Vicky依旧盯。
“我们...现在也是朋友。”她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音量说。
“我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门口到床上还有一小段距离,Vicky继续拿起手上的书,“你的衣服乱了。”
项书好往边上镜子一照,这下更是羞愧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衣领,她的衣领上皱巴巴的,嘴唇也一片红,整张脸都是可疑的颜色。
Vicky说的绝对不只是衣服。
而她,她想锤陈聿泽。
另一边,陈聿泽一进门就看见蒋旭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见他回来,蒋旭大咧咧:“你怎么现在才回?”
陈聿泽不予回答,反问:“榆城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什么啊!”蒋旭义正词严,“我是为了帮助你,我的好朋友,我才过来的。”
“哦,那你这两天干了什么?”
“拿器材拎电脑啊,她手上受过伤不能拿重物的,还有买烟,她好久不抽了,但最近估计是有什么烦心事才这样。唉,也不跟我说。”
陈聿泽无语:“哦。”
蒋旭说着说着自己真的伤感起来,慢慢爬到床边坐起来,抱着被子:“可是她最近的心情真的不太好,抽烟抽得好凶。”
突然他就变成这样,陈聿泽震惊了:“你...没事吧。”
蒋旭烦躁抓抓头发:“她跟我说之后工作有变动,我问她是什么,她说正常变动。我靠我当时怎么没问下去,能让她这样的得是什么正常变动?”
“但是她能告诉我,说明她是把我放在心上的。”蒋旭一下又哄好了自己,“陈聿泽,你说得对,她心里有我。”
陈聿泽:“...好,对。”
那是以前的陈聿泽了。
反正现在,如果项书好掉着眼泪,问她什么事情她又不说,他是一定会把人亲到说出来为止的。
*
全心全意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忙碌的,项书好回到尚方才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像是按下了加速键一般。
她下午到的尚方,当天就被拉去开会,开完年货节的开真材,开完真材还有临时的新项目,一整个下午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喘口气停下来喝口水,手机又来了消息。
这次不是哪个群里的@,陈聿泽问她在干什么。
项书好慢腾腾回了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