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ndy靠在项书好的肩上睡着了。众人看时间差不多，纷纷起身离席。

蒋旭叫了车，mina和Cindy一间房，先搀扶着Cindy进去了，Vicky随后。

项书好闭上眼睛吹风，头脑更清醒了些，再一睁眼。

“蒋旭跟他们一辆车先回去了。”

她扭头，正是笑吟吟的林铭。

他来榆城算是友情帮助，虽然项书好已经知道陈聿泽不太认这个“友情”。

因此他状态相比在公司见到的时候更松弛些，普通的衬衣裤子，虽然不像蒋旭似的能让人认成清澈的大学生，却也不显年纪。

“数据怎么样？”

说到这个项书好开心地笑了下：“很成功。”

“你想的那个创意很有意思，要大家找的钥匙，就是闪电吗？”

所有发布内容按照项书好的提议附上了链接，邀请观众开始一场找钥匙的活动，现在在网上已经有了不少的讨论和猜测。

“很多人可能会认为是这个，但是不是，不过我们暂且会按照这个思路推进。”

林铭来了兴趣：“那真正要找的是什么？”

项书好想到什么，认真道：“您不能直接在网上说出来，这个真相。”

林铭伸出三根手指：“好，我发誓。”

项书好也伸出三根手指以表诚意：“真正的钥匙，其实我在上次开会的时候就说过了，是想弥补的心。”

“不管落下什么错过什么担心什么，只有真正有心的人才会去弥补，这才是我们想告诉大家的。闪电会是一群有心的人，认真地为别人做尽心的事。”

该怎么形容她说这句话的神情呢？吃饭的时候他也常常往对面的方向看，项书好大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的，谁讲话她就看向谁。他突然有些不适，掩面咳了两声，这声音不大，几乎和周围的吵闹要重合，然而项书好也看过来了。

她在这堆人中算是缄默的，大家各自讲各自的话题，目光也不会专门在某个人身上。

然而这时候，被嘈杂包裹住的时候，项书好看到他了。她转了桌子，纸巾不偏不倚到了他面前。

项书好身形偏瘦，下巴却是圆润的，靠近下巴的地方有一颗小痣，侧面微微隆起一道柔和的弧度。

她的嘴唇也好看，光滑饱满。项书好喜欢抿嘴笑，她是害羞的性格，每到这个时候下嘴唇就会向内陷去。她小的时候，自己也总是想跟着笑。

项书好挥挥手唤醒出神的林铭：“怎么了？”

林铭回过神：“没什么。”

他又说：“放心，我不会在网上剧透的。”

项书好这才放下心来。

林铭还想说什么，叫的车还没来，难得他跟项书好两个人待在一块。

“这次闪电顺利上线，你是不是就一直待在尚方了？”

项书好惊讶于他的直白，点点头：“是的。”

“真的不考虑来锋芒？”

“尚方是我来的第一家公司。”项书好说：“锋芒或许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我想待到心甘情愿离开它那一天为止。”

“你喜欢尚方，是因为这里有你的同伴，那两个实习生，Vicky，mina，还有另外一个，也是你的朋友，是吗？”

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像是笃定了项书好一定是因为这个理由。

“是。”她承认。

正中林铭下怀，他问：“那如果她们有一天都不在你身边呢？”

“我知道你们过不了多久就要转正考核，我也知道Vicky要离开尚方。”

“如果最后这些人不在你身边，你待在尚方的理由还成立吗？”

林铭真的很喜欢把聊天变成逼迫似的问答，眼下她就处在这种审视中。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怕，但是“怕”只是一种对于回答的不确定性，就像她一开始不知道策划的方向，宣传的方式等等。

这些没有答案，她的答案就是答案。

陈聿泽相信她没有理由，她的选择就是未来。

“成立。”项书好看着他说：“遇到的人的好坏我没办法决定，她们在尚方给了我很多帮助，但是。”

“她们离开，或者我离开，遇到新的人是一件无法控制的事情，那为什么要从尚方跳去锋芒呢？”

林铭失笑：“看来我的愿望实现不了了，真材一直和锋芒合作，而我，真心想和你合作。”

说到真材，项书好想到它和闪电撞宣发的事情，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林铭。

林铭先一步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叹了下：“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并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否则，Vicky也不会同意我来帮你们。”

“Vicky？”项书好想起他们俩是大学同学。

林铭气定神闲：“她联系过我，我就和你们一起来榆城了。”

“项书好。”

项书好还在消化林铭竟然是Vicky喊来的这件事，结完账的陈聿泽一路小跑过来，挡在她身前。

“车来了，林总先上？”

“不一起？”林铭反问，“我们三个人，也不是坐不下。”

“我们还有事情，恐怕不能陪同了。”陈聿泽不卑不亢，在背后朝项书好勾了勾手指。

项书好看到了，但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

“私事。”

“和项目有关吗？”

陈聿泽再次朝项书好勾了勾手指，项书好犹豫两下，搭上去一根。

整只手掌瞬间被陈聿泽牵起，展示到林铭面前。

陈聿泽昂头道：“刚刚在这里碰到了我们曾经的同学，现在我们一块过去。”

林铭盯着他们牵着的那双手：“哦？”

“9527，9527在哪里？”路边的司机扯着嗓子喊。

“林总先回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林铭看向项书好，后者连连点头。

“那好吧。”林铭扯开唇角笑了下，看得项书好心里发毛。

林铭走了，项书好问陈聿泽：“哪个同学啊？”

“没。”陈聿泽说：“不想跟他一起。”

他转过身，倏然加紧握着项书好的手的力道，“我现在再叫车。”

项书好无奈：“我刚问了，他说真材不是故意跟闪电撞上的。”

“那又怎样？”

“从我不需要他搭线介绍资源，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了。”他说着另一只手也搭上项书好的手，“所以，不管闪电会遇上谁，是不是真材，我都会去解决，不需要他。”

看样子陈聿泽不知道林铭是Vicky叫来的，项书好听明白了，但不打算说。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等车。”

“我们还要一直这样，牵着吗？”

“...”陈聿泽松开了，“哦。”

“林总...”项书好往边上看了眼，登时吓了一跳，“他没走！”

路口红灯，那辆车也被堵着。

“我以为他走了！”项书好生气，“你说这话被他听到了怎么办！”

陈聿泽气笑了，掰着她的脑袋往车的方向看，“他离我们有多远，怎么可能会听到？”

“那万一...那万一...”

陈聿泽挑眉：“看到我们俩...怎么了？”

项书好的脸刷一下红了，支支吾吾：“我真的以为是有同学在附近！”

“骗你的。”

“你说了不骗我！”

陈聿泽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竟然也觉得可爱，脸红红的瞪着他，好像下一秒就扑过来似的。

“好了好了，我的错。”陈聿泽安慰她，“放心吧，林铭看不到的。”

虽然项书好在乎的肯定不是这个。

但他还是说：“关着窗呢，黑漆漆的能看见什么。”

项书好将信将疑，却是平静了下来：“真的？”

“真的。”

“...哦。”

“今天倒霉，连着几个都是红灯。”

另一边，司机在抱怨。

“你这个单子，遇到一个红灯就处处是红灯，难搞哦。”

林铭在副驾闭目养神，并不打算回应，车里的烟草味让他反感，司机见他这样也不管，自顾自地放音乐。

“难搞哦。”他又说。

林铭也开窗，他们确实没走多远，上车之后就开始等红灯，此时他离项书好的位置不远。

这一开窗，外面的光线透进来，他就看清了两个人。

在接吻。

他实打实顿了下，继续摇下一半的窗子。那边的项书好和陈聿泽，确实在接吻。

哈。

司机还在放着音乐，情难自禁，情到深处，忍不住放声歌唱。

“让深夜的眼泪颠沛流离”

“你何必假装快乐，我何必真心难过~”

他卡住了，猛地咳嗽几声，似乎觉得这样丢了面子，赶紧切了下一首歌。

“哦~伪装的不在意，哦~假装很佛系~”

“自定义的甜蜜~”

跟司机的声线非常不搭的小甜歌。

绿灯亮了，司机一边唱着小甜歌一边向前开。

林铭死死盯着路灯边吻着的二人，好，他们终于算是分开了。

他转头对司机道：“能别放歌吗？”

司机本来想说什么，扭头看到他黑沉沉的脸色，被吓了一跳，赶紧关掉蓝牙，嘴里嘀咕：“这不好听吗？”

林铭没有心情再说些什么了，满脑子都是项书好和陈聿泽。

这就是陈聿泽说的“朋友关系”。

这就是项书好一再坚持留在原地。

这就是他们两个合作的项目。

司机见他醒了，还是不死心：“你这好几十公里呢，不听点歌过得去吗？你也不玩手机。”

“好几十公里？”林铭察觉不对，“不是只有五公里吗？”

他们住的都是同一个酒店，靠近摄影棚，断然不会有几十公里那么远。

“啥啊。”司机嚷着：“你这目的地都快到榆城边上了，我跟你说，那儿可没什么好玩的东西，阴森森的。”

林铭想起来这是陈聿泽给他定的车，咬牙，向来优雅的脸上也逐渐龟裂：“别跟这个走，听我的。”

“你手机上改地址就行。”

他忍不住怒道：“不是我打的！”

“你好好说嘛火气那么大干什么。”司机瑟缩了下，“年轻人有点耐心，你打电话给帮你打车的那个人，让他改地址就好了嘛。放轻松啦。”

要他打电话给陈聿泽帮忙修改路线？一共就五公里的路打成几十公里还要他回去？回去干什么？看他和项书好浓情蜜意吗？

林铭想到那个画面就控制不住地妒忌，然而，然而。

他深吸一口气：“点送达，我换新路线。”

“不行的喔，不按照系统来，我会被罚款的。”

“车费十倍。”

林铭双手交叠，目视前方，又恢复了那个冷漠的样子：“够了吗？”

车子正在回去的路上，林铭复盘着最近几周来的情况。

项书好，陈聿泽。

Vicky，蒋旭。

锋芒，尚方。

好样的。

*

项书好的记忆停留在和陈聿泽的最后一句对话。虽然陈聿泽说关着窗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还是担心被林铭看到什么。她本来就脸皮薄，公共场合的牵什么手？他们是什么关系还没有定论呢。

下一秒，她就感到嘴唇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