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泽：别敷衍我。
陈聿泽：【小黑猫生气】
项书好看到那个表情包就忍不住笑。这件事情说来还要追溯到出差前，陈聿泽发消息给她说她的钥匙扣落在椅子上了，项书好回来拿，正巧看见陈聿泽在收拾行李，顺顺箭一般地跳到陈聿泽的行李箱里，完美和黑色的行李箱融为一体。
小猫咪就是这样的，小猫咪就是很喜欢这种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是出差，什么是上班的。
陈聿泽怎么哄它，顺顺都听不见。
项书好拿着钥匙扣也不走了，留下来看热闹。
陈聿泽收了几件衣服叠进去，顺顺还是不躲。顺顺算是一只聪明的乖猫，爱喝水，给人亲，也不拆家，鲜少有这样的时候。
项书好走过去把顺顺从陈聿泽的衣服堆里挖出来，后者一双黄色圆圆的眼睛。
“它是不是舍不得？”项书好对一边的陈聿泽说。
陈聿泽也蹲下来，四只眼睛对两只眼睛，顺顺示弱般叫了声。
“又不是不回来。”陈聿泽哼一声。
这个办法还是项书好提出来的，当天晚上他们给顺顺拍了许多照片，设置成表情包，相互发给对方。顺顺果然是只聪明猫，虽然不懂什么是发消息，什么是表情包，但是看到两个人手机里都是它的样子，大概就知道他们不会丢掉它，于是乖乖爬了出来。
这张生气表情包完全是借位，俯视视角，给它圆圆的眼睛拍得好尖，陈聿泽偷拍款，项书好说顺顺看到这张肯定要咬他。
然后她反手也点了保存。
项书好：在开会。
陈聿泽：...一样敷衍。
项书好：那你在干什么？
陈聿泽：开会，讨论了接下来的发布节点，期间有两个人吵架了，吵架的理由是中午外卖点的难吃是谁的问题，我把他们训了一顿。现在会开完了，我在回去的路上。
陈聿泽：现在你呢？
项书好：我又要开会。
陈聿泽：...
她没骗他，Randy手下的品牌年货节算是一个大项目，会议室都是全楼层最大的，往下俯瞰的时候可以看见蜿蜒的一整条江水，临江。
江城因临江而得名，这间会议室的名字也由此而来，叫临江湾。
上次她给Randy做海报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好在这次她只是过来走个过场，为后续抓壮丁做准备。
Cindy也是这个原因被叫过来，两个人坐一起还算有个安慰。
项书好还看到了另一边的Mina，对方脸色很差，一眼也不往这边看。
会议开始，阿康在拆解这次的brief和要求，项书好听着听着，Cindy突然凑过来：“这个项目本来是谢庆的。”
项书好心中一动，许久没有听到谢庆的名字了，说是负责闪电的项目，其实这么久都没有出面，之前她还跟陈聿泽说要小心谢庆。
她看Cindy的表情，大概这件事情也不简单，刚想发消息问下去，手机里弹了一封邮件进来。
【尚方】
经查，本公司客户组谢庆存在不当行为，经评估，现给予谢庆留职观察处分。
除了台上仍在演讲的人，其他人都收到了，一时之间脸色各异。
她和Cindy对视一眼，Cindy笑得见牙不见眼。
项书好高兴一瞬，而后下意识去看mina，后者捏着手机的指骨都泛白。
mina说过她要去举报谢庆，理由是未尽到带教责任，按照mina的说法，谢庆平时在组内也是这样，而她只是敢于站出来而已。
可是她们刚从榆城回来，Vicky之前还跟mina说过，至少等到闪电上线之后再去举报，照理来说，她应该不会这么冲动才是。
但如果真的是mina举报的，为什么她又是这样的表情？
尚方的处分视情节而定，项书好明明白白记得，留职察看属于非常严重的过失，主要包括违反法律法规，泄露重大项目机密，徇私舞弊等等。
谢庆消极怠工，应该属于一般过失才对。
这场会开得项书好有些心不在焉，明明谢庆被调查发现，最好他在闪电那些不作为事情也被查出来才好，项书好应该这么想才对，可如今是这种结果，为什么反倒叫她不安？
“项书好。”
项书好回头，是Vicky喊她过去。
“真材的策划反馈来了，我把文件发给你，你对照着改，改完发给我。”
时隔一个多星期，真材的反馈终于来了。
“他们采纳了你说的用拆分当做卖点，其他的内容上午我跟他们对过了，你改完之后发给我，然后做他们的推文，推文文案看群里。”
“哪个群？”
Vicky面无表情：“刚拉你进去了，里面有一个协同的链接，之后你做的图都放上面，不需要交给我，直接让客户组同事检查。”
她以前都是Vicky给她布置任务，做完了直接交给她，再改，如此反复循环。
项书好突然担心Vicky不帮她把关，她会不会被批得体无完肤。同样都是挨骂，挨Vicky的总比挨别人的好。
“真材的项目比较急，你这几天都优先做这个，尽量把这个月内的物料都做出来。Randy那边的我去跟她协商，分给别人。”
“那闪电呢？”
“我来。”
项书好没想什么，如果是Vicky来，做的效果肯定比她更好。
临走之前她想起来一件事，却不知道能不能问：如果是mina举报的，她不属于创意组；如果不是她，Vicky能知道是谁吗？
她一回头，Vicky就坐在那里，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眼神，像是要看穿她，但是项书好不知道她最近又有哪里做的不好。
“对了。”Vicky说。
项书好眼睛一亮。
“真材的项目，好好做，也很重要。”
项书好最后还是不明不白出去的，Vicky那算是鼓励吗？但总之要她在这样的注视下继续问谁举报的谢庆，她做不到。
相比之下，Cindy是真的高兴得没边了，走路都哼着歌。
“这么高兴？”项书好旁敲侧击，“因为谢庆？”
Cindy略带深意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想问我是谁举报的谢庆？”
项书好痛快承认了：“是。”
“不知道。”Cindy耸耸肩，“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我高兴是因为，举报的不是mina。”
项书好愣住一瞬，又高兴起来：“真的不是她？”
“那天Vicky不是跟她说过了嘛，我一开始也担心来着，昨天晚上她跟我说她想明白了，她会等到闪电结束再去举报谢庆的。否则项目做一半黄了，说出去也不好听是不？”
“那谢庆的处分通知为什么下来得这么快？我记得章程说举报会在七个工作日出结果。”
“这就对了。”Cindy眼里发光，“我问过其他人了，处分通知跟升职是同一套系统，说是七天，其实还要久，所以那个人，一证据充足，二，她一定对谢庆也是积怨已久。而且谢庆这种级别的，换我们来举报真不一定会拿到这种结果，所以不可能是mina。”
“真的没问题？”项书好当然是相信Cindy的话的，这样的理由也说得过去，按照mina口中谢庆在客户组的样子，被人恨成这样还真的说不定。或许就是有人也看不惯他，先他们一步提交的举报呢？
“放心吧。”Cindy拍拍项书好的肩，把手机展示给她看，“喏，mina找我约晚饭，问你要不要一起来。”
项书好刚想着是不是错漏了mina的消息，一打开手机，瞬间瞪大眼睛。
Cindy这才发现项书好还有情绪起伏这么大的时候，不过看起来是好事，她笑得那么开心。
“什么事呢？”Cindy问。
“我朋友来找我了。”项书好激动到有些不知所措，何汀一连串的消息发过来，她现在就在开往江城的高铁上！
“了解，今晚不来了是吧。”Cindy善解人意地说：“行吧，那今天的美味晚饭只有我跟mina一起享受了。”
别了Cindy，项书好赶紧问何汀。
项书好：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何汀：六点半，你公司离火车站远，过来多麻烦。我直接去你家，在家等你。
项书好：好。
她顺带给陈聿泽发消息：何汀来看我了，今天我和她出去吃，不用准备我的饭。
陈聿泽：她什么时候到？我去接。
说来闪电工作室就在城西，倒是离火车站近，但更重要的——
何汀还不知道陈聿泽住她对门这件事情来着。
有人说，世界上最相看两厌的，就是男朋友和闺蜜。
但其实高中时候何汀和陈聿泽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夸张，何汀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她和陈聿泽在一起的事情瞒着所有人，包括她的父母，但是没有瞒着何汀。
那时候何汀始终觉得陈聿泽不是什么好人，后悔那时候跟项书好讲陈聿泽举报补课那件事情，说不定他们两个就不会在一起了，项书好又好笑又无奈。
所以项书好次次选组员第一个选的何汀，她们坐了三年的同桌。
项书好不再犹豫，给何汀发消息：我和陈聿泽在一起了，昨天的事情。
何汀：？？
项书好又发：你一个人回来我还是有点担心，他的工作室在城西，开车去火车站只要二十分钟，能不能，让他去接你。
项书好：其实我有件事情一直没跟你说，他...是我邻居，我们住对门。不过他就接一下你，你来找我肯定是我们两个在一块的，不会有其他人，我也很想你。
项书好扔了手机不敢看。
话虽如此，可是她自己带入何汀的视角，朋友去了外地两个月就发消息说和前男友复合了，自己也心梗。
过了一分钟，手机慢悠悠弹出来。
何汀：项书好，我打死你。
项书好打算猝死于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