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琪不由得失笑:“舒怿哥说话怎么这样老气横秋?殷家那个殷弘暄,似乎比舒怿哥还大上两岁呢!”
“江湖上排资论辈,哪里还管年龄大小。”殷舒怿不在意道,“武林中除非是真有师承关系,其他一向是强者为尊。”
毕竟他自己,就被多少人称一声“司命前辈”啊!
洛琪闻言不由得莞尔,打趣道:“舒怿哥好不客气。”
殷舒怿微微一笑。
“舒怿哥没有不开心就好,只是我总觉得……这次回来之后,舒怿哥一直都有心事。”洛琪略略沉吟,又道,“而且,今天爹娘的态度也有些古怪。”
少女抬眸看着身边的师兄,一双眼清澈如泓:“舒怿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事……你还是去问师娘罢。”殷舒怿狼狈地别开眼,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腕上的镣铐,“我难以启齿。”
洛琪怔了怔:“同我有关么?”
“……有些关系。”
“那就是关系不大咯。”少女眨眨眼,“既然舒怿哥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但是……”
洛琪转过身来,正色道:“无论发生了什么,舒怿哥在我心里,一直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大师兄。我记得舒怿哥意气风发的模样,舒怿哥,你自己也要记得。”
殷舒怿一怔。
*
殷舒怿沉默不语,洛琪也不好多言。二人无声地走在廊下,却忽听厅中宴席上传来一阵喧哗争吵之声。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不容分说展开轻功往厅中去。
“娘!”
“师娘。”
“你们来了。”沈卿妙看见两个孩子过来,当即一手拉住一个担忧问道,“你们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
殷舒怿下意识呼吸吐纳,真气运行一周后方摇了摇头。一旁洛琪也同样道:“没什么不舒服。娘,怎么了?”
沈卿妙虽也料到两个孩子大约无事,只是难免关心则乱,听见两人都说无碍才松了口气,低声道:“菜里有毒。”
在各门派吵闹着要紫虚阁给个交代的嘈杂声中,沈卿妙轻声解释道:“不知谁动的手,在送上来的菜里下了毒,剂量倒是不大,连我都没能察觉。”
“可是……”洛琪神色有些疑惑,“我们没有中毒?”
“连师娘和我都觉察不出的剂量,要害人也有限。”殷舒怿思索道,“以我们的内力,要化解这一点毒素自然是轻而易举,但是内力低微的小弟子却化解不了,所以眼下才闹了起来。”
洛琪顺着殷舒怿的话抬眼环顾四周,果然见倒在地上的人没有一个内力高深之辈。名门大派和末位门派的差距这会儿也有所体现,名门弟子中中了毒的都是些年岁尚幼的小弟子,而末流的小门小派中倒在地上却还有许多青年人。
“可是,无论是谁下的手,这样做目的是什么呢?”洛琪迟疑问道。
“这倒是难说。”沈卿妙垂眸思索着。
正此时,忽听外面飘来一阵美妙的乐音,曲调婉转,如泣如诉,当真是引商刻羽之奏,穿云裂石之音。
“这是怎么回事?”这下,连沈卿妙也面露不解之色。
殷舒怿倒是隐约觉得抓到一点头绪,只是还未等他想明白,忽听厅外琵琶“铮”地一声绝响,紧接着洛琪便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地栽倒在地。
殷舒怿面色大变,两个字冲口而出:“音杀!”
音杀,顾名思义,曲是杀人曲,音是夺命音。这功法并不常见,哪怕是在汇聚了天下所有杀人术的暗街,也只徒留几笔痕迹。纵使殷舒怿身为暗街首席,三年来生死搏杀千万次,但这音杀也是他今晚第一次遇见。
但好在,暗街还留下来几笔关于音杀的痕迹,殷舒怿对此虽是初遇,却并非一无所知。
音杀只留内伤。而与其他武功不同的是,内力愈是与施术人相近之人所受的内伤愈深,反倒是内功薄弱之辈所受影响较小。但若是内力深厚更胜于施展音杀之人,倒是丝毫不受影响。
而今晚这位施展音杀之人,内功着实不弱。莫说各家门下弟子支撑不住,便是许多小门派的掌门也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下毒在前,音杀在后,眼下厅中站立着的只有几个名门大派的掌门长老。
以及,殷舒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