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舒怿对同门颇有信心,而落辰弟子也不负所望。一连比了三日下来,落辰场场获胜,终于赢到了决赛。
而同样连胜至决赛的门派,毫不意外正是殷家。
“落辰和殷家,终究还是起来了啊。”刚败给落辰的修罗阁长老喃喃自语。
“不愧是曾经的武林霸主,即使一时没落也有几分底蕴在。”输在殷家手下的千青门副掌门同样神色凝重,“到底是……比不过。”
当年落辰和殷家相继出事之后,修罗阁和千青门正是武林新秀。原以为当今武林是他们两家争锋的时代,孰知……曾经的江湖魁首,到底不容小觑。
败者各自慨叹,胜者却也丝毫不觉轻松。
洛希珏看了看跟随自己而来的徒弟:“叶哲,梦涵,小琪……”他迟疑了一下,方才缓缓道,“还有舒怿,你们四个上场。”
“要让舒怿哥去比武啊。”洛琪眨眨眼,“总觉得,有点欺负人呢。”
“舒怿哥上阵,也好保证万无一失。”叶哲道,“舒怿哥,我们尽量不让你动手。”
“好。”殷舒怿微微一笑。
听着几人在旁说笑,洛希珏和沈卿妙的神情顿时有几分异样。女儿和弟子不知实情,言谈间自然也并无他意,只是……教殷舒怿去对阵殷家,对这个孩子而言确实残忍了一些。
叶哲却并不知师父在想什么,他自去寻紫虚阁弟子报了名单准备上场。而那边殷家也已商议定,殷家嫡次子殷弘熙越众而出。
两人上台,各行一礼,拔剑相向。
剑势轻灵,剑花点点,剑光错落,剑法精奇。攻如雷霆收震怒,守似江海凝清光。二人身法飞云变幻间,转瞬已拆了近百招。
“叶哲不会输了这一局罢?”崔梦涵看的焦心不已,拉着殷舒怿低声问道。
“他二人武功只在伯仲之间,倒是难分胜败。”殷舒怿眉头微蹙,“打到这般程度,也只看谁能稳住了。”
“这样啊……”崔梦涵若有所思,神情倒是放松了几分。叶哲一向为人端肃严正,若要比稳重,怕是没有人能赢得过他。
果不其然,台上二人拆了百余招后,殷弘熙渐渐显出些许焦急之意。叶哲寻到一个破绽,当即扬剑疾攻。
“赢……”洛琪的欢呼还未出口,旋即面色大变。只见殷弘熙侧身一让,斜斜刺出一剑直取叶哲的手腕,而叶哲此刻招式用老,又哪里来得及变招?
只听“当啷”一声金戈交鸣,一支匕首倏然出现在擂台上,当即撞得殷弘熙长剑脱手。叶哲急忙后撤,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擂台下,洛希珏缓缓转过头看向殷家的方向,一字一字地念着那个名字:“殷雨琴。”
虽只有一招,但他如何会认不出?这一路专门克制落辰武功的剑法……是他与殷雨琴情深意浓之时,他所创出来教给殷雨琴的。
他二人都是剑道高手,在一起时也时常切磋武功,只是水平在伯仲之间,自然难分输赢。偏殷雨琴总想胜他一筹,绞尽脑汁要编一路克制落辰武功的剑法,而彼时他对殷雨琴迷恋得如痴如狂,并未起半分疑心,反而是自己琢磨出了本门武学的克制之法教给了她。
那时候,他二人皆已悟剑道。以他对本门武功的了解,想出一路针锋相对制敌先机的剑法又有何难?何况以他二人的武学水平,自然比试的是剑道深浅。武功高下,毕竟无关招式。
孰知……今日!
洛希珏面色阴冷,殷雨琴却只平静回望,眼底没有丝毫的情绪。殷泽安看了妹妹一眼,向紫虚阁主悠悠道:“丁阁主,这擂台上比试,台下出招恐怕不合规矩罢。”
“还请丁阁主恕罪。”殷舒怿向紫虚阁主俯身行了一礼,从容解释道,“本次比武本就是点到为止,晚辈也是担心殷家师弟收不住招,这才冒昧出手相助。”
紫虚阁主笑呵呵地打着圆场:“殷家主,念在这落辰弟子也是一片爱护同门之意,咱们这些江湖前辈就不要和晚辈多计较了。只是既然是担心殷家后辈收手不住,那这一场算作殷家胜,洛掌门也并无异议罢?”
洛希珏收回目光:“这一场,我们认输了。”他侧头看了看站在师妹身边的弟子,“舒怿。”
“是。”白衣少年垂首应声。
*
叶哲下了擂台,换殷舒怿上阵。白衣少年并不如许多少侠一般卖弄轻功跃上擂台,只缓步拾级而上,双足间的铁链曳地有声。
他上了擂台,却也不急着同殷弘熙见礼,而是先拾起落在擂台上的匕首,施施然收入袖中。
殷舒怿这般镇定自若的姿态,却教殷弘熙慌乱起来。他盯着殷舒怿腕间的镣铐,开口便是嘲讽:“与人过招,还是先将镣铐解下才好——还是说阁下罪孽深重,这镣铐片刻也解不得?”
“无需如此麻烦。”殷舒怿语气平平地答话。
“阁下未免太过托大。”殷弘熙心头火气,“我殷家剑法能克制你落辰的武功,难不成阁下方才不曾看见?”
“看到了。”殷舒怿神色平静,“但是武功高下,并不在于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