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在下面看还能看到舒怿哥身法剑术的精妙,真交上手的时候哪里还有心思想这些,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慕青间站在师姐妹身边听着她二人的议论,忽然开口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舒怿行动之时没有发出过声音。”
洛琪和崔梦涵先是一怔,随即面色微变。
轻功练到他们这般,在梅花桩上起落自是不会发出响动,更不必说以轻功闻名江湖的司命。但是舒怿哥……他身上尚且缚着铁链。
殷舒怿平日里行走间尚且会教人听到锒铛作响的锁链碰撞之声,这会儿在梅花桩上前趋后退身法几番变换,却始终无声无息。
“对自身的掌控能把握到这般细微的地步,不愧是……”司命。
慕青间悠悠感叹着,目光却始终不离梅花桩上比武缠斗的二人。既然下一个轮到他上场,他自然要在交手之前多观察对手的武功路数。
即使,对手是殷舒怿。
“叶哲下来,青间。”
“是。”
*
玄衣少年看着站在对面的慕青间,手上轻巧地挽了个剑花。
“许久不曾与你过招了。”殷舒怿幽幽一叹。
“这三年间,你的进步可非同一般。”慕青间道,“同门十余年我从未赢过你一次,但我还是想看一看,我们的差距有多大。”
“我不让你,你接不下一招。”
“你若让我,你未必能赢。”
殷舒怿垂眸一笑:“那便请慕师兄指教了。”
玄衣少年迅疾的剑招在落到慕青间身边时一如既往地放缓了速度。慕青间只轻描淡写地一挡,紧接着挥剑疾攻点向对手的破绽。
殷舒怿飘然后退,身上的锁链第一次发出了一声轻响。
玄衣少年眼神一凝。
慕青间并没有追过去,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一笑:“如何?”
“是我大意了。”
想赢慕青间并不难,正如他方才所言,他若用全力慕青间接不下他一招。可是师父要他做的却是给同门施以压力,既要让对方感受到难以取胜,却又不能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如何把握这其中的度才是最难做的。
他与慕青间相识多年,对彼此的武功路数自然了解。慕青间方才所说并非危言耸听,即使他武功远胜慕青间,可他若是未拼尽全力,稍一松懈便会有落败的可能。
殷舒怿抿紧了唇,半晌方道:“请赐教。”
二人重新扬剑对招。
殷舒怿再不敢大意,剑招愈发诡谲难测。慕青间却始终阵脚不乱,一面沉着冷静地应对,一面伺机寻找破绽。二人一招一式皆堪称精妙,教余下的师弟师妹们惊叹不已。
洛希珏亦是暗中赞叹。慕青间的资质虽比不上殷舒怿天赋异禀,但这份心性却实在难得。他看得出殷舒怿已经竭尽全力,自暗街历练出来的杀气凝绕周身,可慕青间却丝毫不为所动,被司命这般压制依然没有半分放弃的意思。
“可以了,你们两个下来罢。”
这次他安排舒怿给几个弟子的历练,只有慕青间通过了。
*
慕青间公布了这次出行名单之后,一众弟子便在叶哲的弹压下散开做日常训练。洛希珏和沈卿妙早已相携离去,殷舒怿垂眸想了一想,却也离开了演武场。
“师父,舒怿有事相求。”
洛希珏回首看向自己的得意门徒,却意外瞧见殷舒怿难得自己卸下了锁链。玄衣少年身形挺拔眉目肃然,恰如一柄出鞘的长剑,冷冽迫人。
“怎么?”
“求师父指点舒怿剑法。”玄衣少年举手过头,长揖至地。
这是要过招的意思了。洛希珏微微挑眉:“同为师不必这般多礼。”他转过身道,“随我来。”
他素来不喜欢指点门下弟子,但座下首徒又岂能与寻常弟子相比?从前殷舒怿过来,无论是请他授艺还是求他陪练,他都从未拒绝过。这孩子从前也不会这样郑重其事,在他面前总是说着说着话便忍不住同他撒娇。
到底是与他生分了。
洛希珏带着殷舒怿往小演武场走,信口说道:“这次倒是记得自己先把铁链摘了。”
殷舒怿抿唇一笑:“舒怿此来是为向师父求教,想来这一会儿祖师爷也不会怪罪的。”
“怎么想起来同为师练剑了?”
“方才与青间比试……”殷舒怿顿了顿,“舒怿自愧不如。”
洛希珏明白殷舒怿的意思。
几日前他试殷舒怿的剑术,殷舒怿抵不住他的剑意主动认输。而今日慕青间也明知不敌殷舒怿,却始终没有退让一步。
这孩子一向争强好胜,哪怕那一日被他压制的心生惧意,如今见慕青间能做到,便要勉强自己来与他对招。
但,总归是好事。弟子上进,做师父的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洛希珏取了剑,微微颔首:“出剑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