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武林盟会还有一月之期,这次考核结果决定了谁可以参与下个月的武林盟会。”慕青间站在演武场最前方,宣布了这个消息。
落辰弟子顿时一片哗然。
先别管这武林盟会是要做什么,但能有机会出门玩谁会愿意留下看家?一行弟子跃跃欲试,眼中充满了势在必得。
被内定要留下看家的慕青间心塞了一瞬,抬手示意师弟师妹们保持安静:“考核还是老规矩,从末位起依次上梅花桩打擂——舒怿你过来这边写评语。”先把这个伪装成小师弟的大师兄拎出来再说。
“是。”殷舒怿含笑应下,过来梅花桩一侧在案前落座提笔。
暗街司命的武学经验何其丰富,判断同门的功夫弱点更是易如反掌。落辰弟子只是飞身上了梅花桩,殷舒怿这边已经不断落笔将对方武功薄弱之处一条条罗列下来。
刚入门的小弟子能在梅花桩上站稳便算好,过不了两招便掉下来被洛琪几人抱到一旁。倒是入门有些年头的弟子,打起来颇为耗费时间。
慕青间看得无趣,目光一扫却见殷舒怿犹在奋笔疾书,不由得走过去问道:“你在写什么?”
“训练计划。”殷舒怿收笔抬头,“师弟师妹比武,你这个大师兄怎么不去看着?”
“太无聊了。”慕青间深深叹息。
以他的水平看师弟师妹的比武,只觉得满身破绽毫无美感,偏偏对手也是同一水平,就显得更加无趣。
殷舒怿垂眸轻笑:“看这速度,今天怕是比不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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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舒怿所言半分不差,待到月兔东升之时,只刚刚轮到严寞与迟安一组。慕青间抬头望了望天色,果断道:“你二人明日再比,今日到此为止,散了罢。”
“等一下。”殷舒怿站起身,将手中一册纸递给慕青间,“各位师兄师姐的训练安排我已经做好了,如果大师兄没有意见,不妨发放下去。”他看比武也觉得无聊,索性根据各人的武学薄弱之处和习武进程顺手做了份训练计划。这等事三年前他是做惯了的,如今再做依然得心应手。
慕青间对于殷舒怿自是信任有加,他只随手一翻,便开始念名将殷舒怿做的训练计划依次发放下去。
没有拿到计划书的严寞满目幽怨地看着殷舒怿,白衣少年不觉莞尔:“严师兄若想要,我这便给师兄做。”
毕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师弟,哪怕他重归师门之后仍旧是由慕青间教导严寞,他也难免多花了几分心思在这个师弟身上。纵使严寞今日未来得及上梅花桩比武,他却早已对严寞的武学进度谙熟于心。
殷舒怿当真又重新落座,提笔挥毫写了份计划书递给严寞。严寞顿时眉开眼笑,接过来道声谢便跑远了。
“你总是纵着他。”慕青间道。
“又不是什么麻烦事。”殷舒怿微微一笑,“他对习武上心,我自然欢喜。”
他抬眼对上慕青间揶揄的神色,殷舒怿难得露出几分赧然:“我确实偏颇严寞几分……我毕竟不是圣人,有些私心在所难免。”
“不笑你了,咱们去拿饭。”慕青间边走边道,“明日,咱们两个也比一场?”
殷舒怿微微挑眉:“你若想,我自当奉陪。只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倒时候你这个大师兄的面子……”
“横竖他们也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慕青间不甚在意道,“这些年来我也没赢过你,不差这一次。”
既然慕青间如此说,殷舒怿也不再推辞。他点了点头,随口又道:“明日,师父师娘会来看罢。”
“明日小琪上场,师父师娘当然会来。”慕青间信口回答。
*
正如殷舒怿与慕青间所料,翌日演武场上洛希珏与沈卿妙联袂而至,旁观弟子们比武论剑。
待迟安输了一阵下了梅花桩,洛琪上场准备与严寞比武之时,洛希珏却开口叫了停。
“舒怿,你去换严寞下来。”
殷舒怿微微一怔,下意识回头去看洛希珏。师徒二人对视一眼,殷舒怿顿时心领神会。
白衣少年身形一晃,倏然出现在梅花桩上。殷舒怿拔剑出鞘,抱拳行礼:“洛师姐,请。”
洛琪刚与殷舒怿交手便感觉到了压力。
快,太快了!她还没有察觉,殷舒怿的剑便已经到了她身边。怪,太怪了!明明殷舒怿用的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剑招,却总能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出现在她意想不到的位置。
……如果不是舒怿哥有心相让,剑招每每递到她身边便放缓了速度,恐怕她在舒怿哥剑下走不过一招。
不愧是,暗街司命。
洛琪在梅花桩上左支右绌疲于奔命,在殷舒怿的不断相让之下她才能勉强招架,更不必说伺机寻找对手的破绽。洛希珏看了半晌,开口道:“小琪下来。梦涵,你上去试试。”
“是。”崔梦涵答应一声。
殷舒怿收剑后撤,看着对面师姐妹换了人,也只淡淡一笑。
师父的意思,他心里明白。论起小琪他们几人的武功,放眼江湖也称得上一句天之骄子青年才俊,只是……武林豪侠层出不穷,落辰弟子日后出门行走江湖,总不可能只与同辈交手。
正好,他在落辰。正好,他是司命。他见过的交过手的正道邪道数不胜数,甚至他本人就是暗街的首席杀手,来给师弟师妹们一点压力再合适不过。
这样的事,让师父来做都不会比他更合适。师父的武功固然高深莫测,却已是登峰造极返璞归真,对于剑术未达极境的同门而言,反而看不到师父剑术的精妙之处。
而他却不同,他的武功是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之间磨练出来的,比之师父静美浩然的剑意,自然是他的剑术更教人觉得难以抗衡。
在他的剑下走过几个回合之后再去面对旁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对手恐怕都很难生出慌乱的情绪罢。
“梦涵回来,叶哲。”
“是。”
师兄弟在梅花桩上交手,退下梅花桩的师姐妹则是在一旁窃窃私语。
“和舒怿哥交手太可怕了。明知道舒怿哥已经手下留情,但还是觉得被压的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