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凑近,看了好一会,再三确认楚盏栀真的睡着后,才轻声说:“楚盏栀,好久不见,没想到一晃过了这么多年。”
“我来见你了。想为当年的事给你道歉,也想见一见你。”
许陌脸上有很轻很轻的笑:“但看来,你并不在意,也不是那么想见到我。不过没关系,这本就是我的愿望,不会打扰你太久。”
银白月光下,趴在桌上的人睁开眼,声音暗哑:“我不会带不想见的人,回自己家。”
许陌怔住,好几秒没说出话来。
“许陌。”楚盏栀直起身,把他从地板上拉起来。楚盏栀微仰头:“为什么又想见我了。”
氛围过于严肃,楚盏栀抬手扯许陌的脸颊:“说话。”
许陌穿着楚盏栀的衣服,略显大,有淡淡的洗衣液味儿,这让许陌紧张的心平稳下来:“因为,我们以前关系很好。”
楚盏栀:“那是以前。”
许陌没因他的话而失落:“你不会带关系不好的人回家。”
许陌的性格似乎与那时候不太一样。楚盏栀:”许陌,我们已经没高中时那么熟悉了,我不了解现在的你。”
“同样,”楚盏栀站起身,走近许陌,“你也不了解现在的我。”
许陌看他的眼神忽然变了变,楚盏栀注视他。
“你现在过得不好吗。”许陌问,“你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楚盏栀嗓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什么都没有发生。”
楚盏栀的话在两人间竖起高墙,让许陌担忧,又不让他靠近。两人僵持不下,沉默以对。
但他忽又抬起手扯了扯许陌脸颊的肉,打破僵局,“你好像长胖了些,喜欢国外的生活?”
许陌听出他语气柔下来,心也定了定,“谈不上喜欢,国外和国内差别挺大,刚开始去总是想回江临。不过后来遇到岚,日子变得不一样。算是一段难以忘怀的人生经历吧。”
“盛利维托是座相当漂亮的城市,如果以后有时间,你又愿意接纳我,我很乐意带你去那儿逛逛。”
盛利维托......
楚盏栀未置可否,而是把手递到他面前:“我想睡觉了,看不清,麻烦把我带到卧室吧。”
许陌轻轻握住,牵他往前走。
楚盏栀的手心暖和和的,手指又很纤长,许陌没敢用太多力。他问:“还是没去医院检查过吗?”
楚盏栀像是真的不知道许陌在问什么:“什么。”
许陌推开卧室门,摸到墙边的开关,灯亮起的瞬间楚盏栀看到他无奈的神情:“夜盲。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吧,楚盏栀。不用试探我,我什么都没忘。”
楚盏栀反手握住许陌的手腕,把他往房间里一带,就要关上房门。结果许陌的手忽然扯住门框,不让:“你干什么,我不睡里边。”
楚盏栀站在外边透过门缝看他:“为什么不睡里边,里边什么都没,只有一张床。”
许陌往外挤,楚盏栀偏不让。许陌蹙起眉:“我就是不要。”
楚盏栀:“要是嫌弃,柜子里有新的被子,你可以换。”
许陌还在挤:“不是嫌弃!”
楚盏栀想了一下,说:“怕黑,灯可以开到天亮。”
许陌根本听不进去,楚盏栀:“那我们就这样耗到天亮,或者,给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楚盏栀!”许陌有点愤怒,“不想就是不想。”
楚盏栀好似笑了一下,他说:“行。但今晚沙发归我,你自己找地方睡。”
许陌不能理解:“有床不睡,非要睡沙发。”
楚盏栀也问他:“为什么有床不睡?”
许陌:...........
还不是只有一张.........
那晚,楚盏栀躺在客厅沙发上想了许多,所以整夜睡得都不太安稳。清晨五点多,便悠悠转醒。
卧室的门半掩,他轻轻推开,走进去。
许陌并没有乖乖睡在床上,而是窝在楚盏栀一直闲置的懒人沙发里,薄毛毯堆叠在腰间,发细细碎碎遮住眼。
看上去睡得很熟。
楚盏栀笑了笑,眉眼温柔。他轻手轻脚走到一旁,把毯子往上提了提,盖住许陌的肩膀。
看许陌睡得这样舒服,那天的楚盏栀久违地回到沙发上,睡了个许多年都不再有的回笼觉。
这一觉安稳踏实,楚盏栀梦到许多快乐往事,再醒来时,许陌正蹲在一旁满眼笑意望着他。
他说:“早安,楚盏栀。”
24岁的许陌对24岁的楚盏栀说,早安。
嗯,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