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尔东发动了车,方向盘一打拐上了国道。
车停在研究所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门口那两个军官果然还在。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廖尔东把墨镜往上推了推,笑了一下。
“两位辛苦。”
两个军官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后座的车门上。车门开了,先下来的是岑陆,紧接着后座另一侧的车门也开了,唐镜从车上下来,冲锋衣帽子没拉,嘴角贴着一小块创可贴。
他们同时变了脸色。
十几秒的事件,潜伏在四周的特种兵就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举着枪,逼着三人就范。想来昨天岑陆消失的事情,对暂时接管研究所的军区打击不小。
廖尔东快投降了,就差举起小白旗,“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一个路人……就是个路人……”
“帮信罪的量刑也不低。”
“你是唐镜。”一个按着枪的军官说,“唐司令下令,找到之后立刻带回。”
“我跟我爸的家务事哪里能劳烦几位动手?我自个儿回去报道就是了。”唐镜把两只手都插进冲锋衣口袋里,“我奉上级的指示,护送岑博士回研究所。唐司令有要事请岑博士过去一叙,时间比较紧,没来得及通知你们这边——白天等文秘上班了,程序上补一份书面通知就好。”
按着枪的那个军官眯了一下眼睛,“唐司令没有发过这道指令,我们的记录里没有这条。”
唐镜笑了一下,“那是几位这么大的阵仗是监管不利呢,还是无故对普通民众进行人身管制?我的记录里没有对岑博士进行人身拘禁这一条。”
领头的军官收了枪,随后其他军官也收了枪。
负责监管研究所的军区部队将岑陆请了进去。临别前,岑陆看了唐镜一眼,面露不解。
车门啪的一关,唐镜和廖尔东重新回到车上。
廖尔东快抓不稳方向盘,“我的乖乖,你真就这么送岑大神回研究所啊?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安插了多少人手才把他弄出来的。你是不是没睡醒?你别告诉我,岑陆的平板就在你身上或者他身上吧?要是被搜到了……”
唐镜轻轻地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不懂?要是平板里的信息被军区解密,岑陆跟岑巩沆瀣一气的罪行就是板上钉钉。他怎么就那么听你的,不垂死挣扎一会儿,直接引颈受戮。”
廖尔东将车开出了研究所附近的街道,三三两两不起眼的民用车就跟上了他们。
廖尔东看了一眼后视镜,唐镜用设备不知道跟谁沟通,他吹了一声口哨,“镜子,有三只小老鼠。”
唐镜扫了一眼身后的车,又扫了一眼廖尔东开的导航,是往附一中的方向。
“开到没人的地方,甩掉。”
说罢,他将一个坐标点发了出去。
后面那几辆灰扑扑的民用车,在三岔路口短暂分开,又从两侧包抄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下手地点。
廖尔东把车拐进一条窄巷的时候,那三辆民用车也跟了进来。
“坐稳。”
第一辆车从巷口冲出来,别在面包车前面。廖尔东猛打方向盘,火星子从右侧车身上溅出来。唐镜被甩得撞在车窗上,闷哼了一声。
“你不是甩掉吗?!”
“你不是说开到没人的地方——这不是还没到吗!”
第二辆车从侧面撞上来。砰的一声,唐镜的额头磕在前座头枕上,创可贴下面渗出血来。
廖尔东骂了一句脏话,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嘶吼着冲上主路。前面是在建工地的入口,铁皮围挡被撞开一个大口子,车头扎进了泥地里。
轮胎打滑,泥浆溅了半扇挡风玻璃。
唐镜推开车门跳下去,廖尔东紧随其后。两个人踩着烂泥往工地深处跑,身后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至少六七个人,靴子踩在泥水里的声音有条不紊。
唐镜跑过一个钢筋堆的时候,一颗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混凝土柱上。
他弯下腰,躲在一台废弃的搅拌机后面。廖尔东扑过来趴在他旁边,喘得像个风箱。
“你不是说你爸的人不敢动枪吗?!”
“这些人不是我爸派来的!”
又一梭子弹打在搅拌机上,火星四溅。唐镜把头埋低,手伸进冲锋衣内袋,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把那东西掏出来。
一把□□。
唐镜拉开保险,探出半个身子,朝左前方连开了三枪。溅起的泥水让那几个人停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两架直升机扩音器的声音带着军区特有的公事公办:“所有人放下武器,立即停止行动。”
追他们的那几个人愣了一下,有人还想跑,但直升机上的狙击手已经锁定了位置。红外瞄准器的红点在地面上扫过,嘟嘟嘟解决了战局。特战队员把那几个人按在地上铐住,押上另一架直升机。
唐镜把手枪保险关上,从搅拌机后面站起来。
廖尔东还抱头蹲着,“是你叫的人?”
“嗯,军区直属侦察连的。”
直升机降落在工地的空地上,旋翼卷起的风把泥浆吹得到处都是。舱门打开,先下来四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然后是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
“岑巩的人。上次在附一高没抓干净,这次自己送上门来了。”
中年人看着唐镜,转身往直升机走,“你爸现在应该在军区大楼,你要想当面跟他说,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