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大步离开。
孟涟站在原地,摸着后颈被捏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低头看手里的瓷瓶,又看看菜地边的小木牌,忽然觉得……
这小崽子,好像比前世会说话了点。
孟涟午睡醒来,听见殿外有窸窣声响。
他披衣下榻,走到门边,看见小椿子和小顺子蹲在廊下,嘀嘀咕咕。
“这样真的行吗?”小顺子小声问。
“肯定行!”小椿子信心满满,“我娘说过,生病的人喝这个最补!”
孟涟推开门:“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吓一跳,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是个小砂锅,盖子摔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一团。
“这是什么?”孟涟皱眉。
小椿子哭丧着脸:“是、是奴才们想给公子炖的鸡汤……炖、炖糊了……”
孟涟走近一看,那团黑色物体勉强能辨出是只鸡的形状,只是焦得彻底,散发着一股诡异的焦糊味。
他沉默了三息。
“谁教你们炖的?”他问。
“奴婢自己想的……”小顺子低头,“想着公子病了,要补补……”
孟涟看着两个小太监愧疚的脸,又看看那锅“炭烧全鸡”,忽然笑了。
“心意领了。”他说,“但下次还是让御膳房做吧。”
小椿子红着眼圈:“公子不怪我们?”
“怪什么。”孟涟蹲下身,捡起砂锅盖子,“你们也是为我好。只是这鸡埋了吧,别让人看见。”
小顺子赶紧接过,和小椿子一起收拾残局。两人手忙脚乱,一个拿扫帚,一个端砂锅,结果小椿子脚下一滑。
“啊!”
砂锅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砸进了菜地。
正好砸在“萝卜地。勿踩”的木牌旁。
焦黑的鸡块散落一地,混着泥土,场面惨不忍睹。
三人同时僵住。
半晌,孟涟扶额:“这下真得埋了。”
小顺子和小椿子赶紧冲进菜地,手忙脚乱地收拾。
孟涟站在廊下看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笑声。
他回头。
黎辛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廊柱后,肩膀微颤。
见孟涟看过来,他立刻板起脸,但眼角还留着笑意。
“陛下。”孟涟无奈,“您看见了?”
“看见什么?”黎辛走过来,一本正经,“朕只看见两个奴才在菜地松土。”
孟涟:“……”
小顺子和小椿子听见动静,回头看见皇帝,吓得跪倒在地:“陛、陛下恕罪!”
“恕什么罪?”黎辛走到菜地边,低头看着那一地狼藉,“挺有创意。”
他弯腰,从泥土里捡起一块勉强能看出是鸡腿的焦炭,仔细端详:“这是新式肥料?”
小椿子快哭了:“不是的陛下,是、是奴婢笨手笨脚……”
黎辛将那“炭烧鸡腿”扔回地里,拍了拍手:“行了,收拾干净。下次想炖汤,去御膳房学学再来。”
“是!”两人如蒙大赦,赶紧埋头苦干。
黎辛走回廊下,与孟涟并肩站着。阳光照在他侧脸,映出唇角未散的笑意。
“你教出来的?”他问。
“我可没教他们炖炭烧鸡。那块地,以后长出的萝卜,会不会有烟熏味?”
黎辛想了想:“也许。”
孟涟噗嗤笑出声。
黎辛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嘴角。这一刻,气氛难得的轻松。
只是轻松总是短暂。
陈栩匆匆赶来,在黎辛耳边低语几句。黎辛脸色渐渐沉下来。
“知道了。”他转身要走,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孟涟一眼。
那眼神很沉,像压着千钧重担,却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开了。
孟涟站在廊下,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