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濑来势汹汹。

中也眉一压，脚下一错，向左急撤半步。让他先看看这药剂赋予了白濑什么。

只是力量？不！

巨拳裹着浊风擦过中也鼻梁。他猝然向后折腰，单手撑地一旋，一推，如龙跃起，落向擂台另一侧。

脚尖才点地，白濑已野猪突刺，轧到眼前。

电光火石间，他抬臂横挡。

砰！砰——！

接连两声巨响，第一声是肉碰肉，第二声是他后背狠狠撞上铁笼，金属狂震蜂鸣不止！

“野猪！！！”观众席顷刻沸腾，酒液和唾沫齐飞！

“碾碎他！！！”

“呸！”中也偏头吐了口血沫，钴蓝眼像火焰一样燃了起来，熊熊烧向白濑。

有意思。不只是力量，速度、平衡、恢复力，也全都远超普通人体极限。最重要的是，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异能波动，这只是纯粹肉身的力量。

“……中也，你在惹我生气？”通讯器里，太宰声音冷得结冰，“用重力作点小弊没人会发现。”

中也没理他，也没时间理。白濑的第二记肩冲已压至面门，他足跟一蹬，贴栏滑开。

砰！

白濑收势不及，一头撞上铁笼。铁栅每根足有臂粗，却被他撞得向外弯折。

中也皱起眉，却不是为了这野兽的蛮力。他眼睁睁看白濑雄厚的肩头上，赫然撞出两道血痕，血管在皮下偾张，渗出血混着汗淌下，像一条条赤蛇。

但白濑看都没看，已沉沉转过身，双目如虎，肩背一压，又一个冲来的起势。

“这家伙感觉不到疼吗？”中也彻底冷脸。

太宰：“……强化到这种程度，痛觉失常也不意外——”

“他的身体不能再承受更多的药了。”中也自顾自打断，“我不允许有第二局。”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瞬：“……好。”

没有第二局意味着拳场也许不会再给‘野猪’打药，那么他们今晚可能没有机会探明药剂位置来源，怕是会空手而归，但他顾不了这许多！

白濑再次冲来。

中也脚下一点，凌空越过他头顶。太阳般炽白的聚光灯当头照下，他眯起眼，绽出张狂笑意：“话说回来，你刚不是在小瞧我吧？就这点水平，也犯得上作弊？”

话音未落，脚尖点地的瞬间，他已化作烨烨流星钻进白濑门户大开的怀里，一记上勾拳轰上颌骨！

白濑眼中兽光顷刻涣散。

中也借机扣住他右腕，用巧劲向外一送，肩头应力传出一声闷响。

白濑左臂本能回护，又被他旋身夹住肘弯。

握推弹揿，一套连招快如闪电往下走。

肩肘髋膝，左右八处大关节接连脱位。

观众只看见明黄色的身影真像鼻涕虫一样，绕着那巨躯游过一周，原本似乎占尽优势的野猪就像拔了电源的机器呆立不动。

中也最后一拳抵上他胸膛，借力后跃，轻巧落定。

全场寂静。

最先回神的是主持人，声音满是不可置信：“……战、战局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我们的新人鼻涕虫显然精通格斗术！ANIMAL的常胜冠军，难道要陨落了吗——！”

“野猪！”观众稀稀拉拉地叫起来，很快燃成全场谩骂。

“动起来啊！真是猪吗！愣着干什么！我的钱！”

下一秒，所有声音再次沉默。

只见白濑像是终于被那些声音唤醒，轻晃，身体缓缓向后倾倒。

后脑即将磕上擂台时，中也俯身托了一把，将他平稳放下。

白濑盈满血雾的眼这才仿佛清醒了一瞬，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对手，又浮出点迷茫。

计时已然开始。

“四！”

“五！”

“白濑，好久不见。”中也俯低身，声音隐在隆隆音响和嘈嘈嘘声里，无人能闻。

只有白濑骤然双目圆瞪，像活见了鬼。坚毅的面庞抽搐，嘴角轻颤，一时分不清是激动、是怨憎，还是惊恐。

“七！”

白濑吸了口粗气，手掌撑上台面，似乎想爬起。但即便没有痛觉，即便肌肉再横，没有关节支撑，不过是一摊吃起来都嫌塞牙的硬肉。

中看不中用。

“八！”

“省点力气，等结束，我带你走。”

“……”

白濑没有答话，只死盯着他，倏然扯出一个古怪的笑，移开了眼。

“十——！”铃声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