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没传来袁贞的回应，他鼻子哼哼两声自觉的往袁贞收拾出来的房间走去，进门就看到透着一股子腐朽气息却铺得整齐干净的床，上面还整齐的叠放了一套干净的白衣。

似乎突然被触及了心中的柔软，陈随愣愣地站在门口处，目光再无法离开。

好一会儿，门外院里传来吱吱的声音，他眨了一下酸涩的眼回过神来。直腰挺背，仰望着昏暗的屋顶苦笑了一下。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真心！

他转身哼着轻快的调子走出去，看到袁贞正在打水，转动的手把发了吱吱的声音。

听到脚步声，便袁贞并没有理会，把水提出来也不歇，就把水提往洗浴室去。没有热水，今晚只能洗冷水澡。

陈随特意在门口伸出去一只脚，可是袁贞没理他，跨过他的腿进了洗浴室，把水倒进浴桶里。

被冷落的陈随摸着下巴，在袁贞出门时说道：“你傻了？”

袁贞像是没听到，面无表情的又去打水。来来去去打了三桶才停下，把洗浴室门房关上下栓，这才吐出一口气。

陈随拧着眉盯门，气恼的自语：“是真的傻了。这可怎么办呀，酥园的大管事成了傻子？对了，如果我把门板卸了，定能治好她的病。”

正要动手时，里面传来吼放，“你个臭不要脸的衣冠禽|兽！”

还会骂人，没傻！

看着自己一身湿答答的，陈随嫌恶得没心情再折磨袁贞，提上门口的空桶来到井边，把衣服一脱，打了水往自己身上冲。

井水清凉，在这炎热夏日倒是恰好。水从头顶流下，流过身上每一寸肌肤，这感觉于陈随而言，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这种痛快是他渴望的喘息，渴望的自由。

在这里，只有他自己。

十来桶水从头浇到脚，他的心情放松，痛快不已。临走时看到洗浴室的门还关着，犹豫了片刻，又打了一桶水放到洗衣台旁边去，他才不会承认是给袁贞打的，不过是可怜而已！

湿透的衣服都放到洗衣台上去，随爷回房将房门一关，躺到心里仍膈应的那张床上去，闭上眼又睡不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听到袁贞从洗浴室出来的脚步声他心里就烦躁不安。

他觉得是太闷了，跳起来把窗子打开，准备躺回床上去又返身回来把大门也敞开来，又没躺回去，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走出去，谁知刚走到洗浴室门口，门就突然被打开了，换了干净衣服的袁贞走了出来。

随爷反应快，立刻望天：“哎呀，还是这个角度的月亮最圆！”

袁贞警惕地望月亮……这镰刀般的月亮真的圆吗？

她绕开一点点把脏衣服拿到井边去，看到那里有一桶水时怔了一下，但心情并没有改变太多，也不犹豫，先把衣服洗了。

又被冷落的陈随咳了咳，在尴尬的气氛中转身，自嘲的笑笑，当然他习惯性不会承认，哼着招袁贞嫌弃的调子回房睡觉去。

他并不觉得有多大的睡意，但那个冷水澡给了他一种特别的放松，听着外面洗衣的声音像是催眠的曲儿，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猛的睁眼时是因为听到外面传来响动。此时房间的蜡烛已经熄灭，从打开的窗子看出去能看到斜在树梢下的月亮，他判断已经是半夜。

吱吱——

外面的响动还在，他轻轻下床慢慢走到窗边往外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