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管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袁贞理着凌乱的头发,头也没回的答道:“七爷,我真的尽力了。再说,我家什么条件你也看到了。在这儿呀,你也别挣扎了。想住单间,没事儿只要你愿意搬出去。”
陈随摸摸鼻子,肚子不听话的咕咕叫,便问道:“那咱能去吃饭了吗?”
“稍等!”
他就站在房间门口,看袁贞梳了个像马尾巴一样的辩子,然后将发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接着扎了个结,这就完事儿了。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女孩梳发如此快而干净利落,这结发的方式似蝴蝶,当真是比那些金银珠钗要别致得多,让人眼前忽然一亮的感觉。
“七爷,走吧!”
袁贞提着灯笼走在前头,陈随就紧随其后,从眼前一亮的感觉中抽出身来,他不由得抱怨道:“我说你就不能自己做饭吗?非得去别人家凑双筷子。”
“我忙呀!”袁贞说的还真是实话,“我每天从早到晚屁股挨不着凳子,一日三餐能吃得上都不错了。况且你们宫里事儿多,今儿办这个宴,明儿办那个宴,要么就是这位娘娘身体不适要指定菜品果品,要么是那位公主皇子嘴挑这个不要那个不吃。我整天看这些单子眼都累了,哪有空做饭。”
“哟,那照你这么说,宫里那些人还真是多事呀!”陈随难得站到袁贞的立场去。
机灵的袁贞立刻察觉不对,偏头问道:“七爷,您该不是又要劝我答应你这个或者配合你那个,然后你再允我个黄金千两,肥地名宅什么的吧?”
陈随干笑两笑,“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不就拐弯了。怎么样,你打算选什么?就是都选了爷我也给得起。任你这辈子有花不完的银子。”
当然,袁贞自然不会给他好答案,“这天下都是皇帝的。难道你认为你一个皇子能比得了皇帝大?”
“我说,你还想当妃子皇后不成?”
“呵呵,未尝不可!我还真期待有那神仙造化!”
陈随越逗越有趣,“可皇帝年纪太大了,都已经六十有四,加上身体也不好。你吧,虽然连本宫都瞧不上,可终究是个能生孩子的女人,给他当妃子还真有点儿可惜!”
袁贞正要反驳,要为自己正名,陈随又笑呵呵的说:“不过,你要是愿意,我不介意收你做通房!”
话音刚落,陈随就收到了袁贞的眼刀。
“我就是光棍一辈子,也绝不给你这渣货做通房,别侮辱了我的人格。”
见袁贞快步走了,好似生气呢,陈随就特别高兴,哈哈笑着迈开长腿没两步就追上了。袁贞把灯笼移一边去,他就往那边移半个步子,反正离袁贞最远就是半步距离,袁贞想甩都甩不掉。
当两人进入米四娘家时,众人都望着他们,感觉气氛不太对。
只要见到陈随,米果儿的双眼就会发亮。米四婶则是笑呵呵的端出饭菜,一一叫大家吃饭。
今晚的严文培也有点儿与往不同,确切的说是从陈随挨着袁贞一块儿进门时。男人的敏锐是为遇到对手,有点类似于女人的敏感。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他都觉得陈随和袁贞的关系有点儿特别。因为一早他就觉得,陈随和袁贞绝非她之前所说的堂兄妹关系。
陈随对素菜依旧是挑剔得很,筷子动得少,还是因为饿了这几顿,他才能把一碗白米饭吃完,仍是第一个放碗。
他似乎不习惯待在这样的房子里,与一些陌生人,对着让他觉得别扭的气愤,拿了把棕叶扇到门外乘凉去了。
严文培这才有机会说话,“袁管事,我看袁兄住你那里好像也不太方便,要不你让他到我那里去住吧,我那外层宽,可以铺个床。要是袁兄睡不习惯,我把房间让给他睡也可以。”
虽然严文培说得在理,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既能把这个祸害带走,还自己清静日子,又能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将来他是不是暴露跟她也就无关了。
可又一想,要是他把严先生给祸害了,将严先生吓跑了,那往后酥园的这些孩子们上哪儿学文化去?
为了下一代着想,这个方法万万不能。
“算了算了,怎么说他也是我哥,顶多以大欺小跟我闹闹,还不敢把我怎么样。严先生,你就放心吧!”
严文培心里自然是担心的,可又不能过于表露。倒是米四婶瞧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袁贞倒是想起一事,“严先生,倒是有一事还想请你帮个忙!”
临走时,米四婶抱出来两张被褥给袁贞,虽然有些旧了,但是是洗干净的,晚上凉,能将就用用。
袁贞把抱被子的活儿交给了陈随,当着大家的面陈随果然有没有耍大牌,乖乖接过被褥还真诚的说了谢谢,这就跟在袁贞身后,借着袁贞赏的那点微弱的烛光往回走。
刚进家门一会儿,严文培就来了,布包里有一身干净的白衣服。
“这是月初发月银的时候,我特意托苏茶帮我买的。我和袁兄身量差不多,他应该能穿。”
“你不用给他新的,旧的就成!他不挑!”
“袁管事,旧的都已经有些发黄了,你不介意我也拿不出手不是。行了,你拿去给袁兄吧,等下次发了月银,我再买一身就是。”
说完严文培就走了,袁贞对着消失在夜色中的人影沉沉的叹息。因为她知道,酥园里每个人的月银仅够维持生活。想买一套衣服,那得积攒大半年。
忙活了这一天,她也确实累了,把衣服放进陈随的房间,她到了院里才看到陈随靠在墙角那棵枣树上正看着月亮发呆。她实在不想招惹这位祸主,便去厨房烧热水。等烧好了一大锅出门一看,陈随还在那树下发呆。
皎洁的月光下,颀长的身影被月光印在地上,和他的身高刚好一样,就像两个孤独的人,凄凉得很。
袁贞想叫他,可忽然觉得悲凉得很。这种感觉就像她三年前来到这里一样,不管后来怎么去投入生活,可总是觉得还少了些什么。
她最害怕就是孤单,所以她每天都让自己很忙碌。只有忙的时候才不会有空闲去胡思乱想。然后晚上回到家,在困倦中才能睡得安稳。
“干嘛呢,想情人?”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袁贞吓了一跳。她一偏头就看到带着玩味笑容的陈随,刚刚那一点点的同情感立刻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