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陈随心里咯噔一下的是袁贞的态度。刚刚不是挺怕死的吗?怎么突然就“正面迎敌”了?
两人的脸之间就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袁贞视死如归,无论如何不能后退,否则以后真管不了这瘟神。而陈随,在不得不停下来时,在心脏不明原因的加快跳动后给了袁贞一个蔑视的冷笑。
他直起身子以俯视的姿态看她,目光已经变得冷漠。
“你这招不灵。因为像你这样善用心计的女人我见得多了。”
这一局,袁贞赢了。
“你认为我是什么心计?”
陈随捏起一颗剥了蒜衣的蒜米扔到嘴里,含着蒜米放肆的哈哈笑,一屁股坐下斜靠到椅子上,目光不离袁贞,嘴角掩饰不了阴邪。
“从本宫七岁开始,多少漂亮小娥子要往本宫身上扑,什么计谋没用过。而你这一招主动献身,是那些姑娘家家在本宫面前用烂了的。哼,唯一不同的是,你比她们丑太多。”
咔——
蒜米被他嚼碎,那么辣的蒜,他愣是没皱一下眉。
刚才那句话虽然说得有些含糊,但袁贞完全听得懂。陈随这是在变相的骂她对他有不良企图,还说她长得丑,入不了她的眼。
她也没想过要入得他的眼。
这笔账她先记着。
“丑人多作怪!”
提起半篮子蒜,没忘记那一小堆剥好的,返回身去一块儿装到篮子里,偏不巧陈随倾身到她脸侧,朝她哈出一口气。
一股子大蒜味喷了她一脸,她赶紧跳开立刻捂上鼻子,瞪着陈随。陈随又扔了个颗蒜到嘴里,嚼得嘎嘣脆,一边扑向袁贞。
这时候,袁贞早已经顾不上,像个疯子一样飞奔离开。
身后,仍是陈随哈哈的笑声,要把她袁家的房顶掀翻似的。
袁贞算是见识到了陈随的厉害,他是真能作,陷害别人不眨眼,生吃蒜米眼不眨。这酥园怕是迟早会被他掀个底儿朝天。
看来,把他放到养殖组是真的适合。一则跟猪牛羊混一起,他想搞破坏也得惦量是不是牛的对手。二则,游老三、张飞猴等人好像也是爱作妖的人,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她还就相信会有陈随苦头吃的时候。
不过,她好像忘了问陈随,是如何在她锁上大门的情况下进入家中的?
苏茶已经把新来的胡武威领到山上,交给正在放牛的队长游老三。今日才吃了一肚子的憋屈,游老三心情别提有多不好。朝胡威武哼了一声,继续把张飞猴刚挖出来的草根往嘴里塞,吃得倒是十分痛快。
胡威武干站了一刻钟,换了个姿势便打算主动开口,“游管事的,您有什么差谴往后尽管说,我身强体壮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游老三这才斜瞟目光看过去,心下有了些安慰,这个倒是比早上那个要醒胧得多,是个能使唤的家伙。
“大兄弟,犯了什么事儿被罚这儿来了?”
胡威武低头叹气,“别提了,赌了三天三夜,把老娘的汤药钱给赌没了,家中兄弟把我告到衙门去。这不,衙门见我没钱,没法判我给老娘尽孝,所以就罚到这里来了。大老爷说了,要让我在这里吃最苦的苦,干最累的活儿。所以,游大哥,您千万别要给我干最苦最累的活,我真的想早点儿离开。”
张飞猴愣着打量胡威武,这个长得精壮的男人,虽然身高没早上那个姓袁的高,但面相看上去倒是比早上那个要无赖得多。
酥园真是没救了,什么阿猫阿狗都送进来。真不怕出点事儿!
游老三嚼着草根,就地一躺,把腿伸直。
“今个儿走得多,腿直犯酸。”
胡威武可是个极有眼力界的人,一瞧他这样,立刻走过去,往那草地上一跪,乐呵呵的给游老三捏腿。直把张飞猴看傻眼了。
种完蒜,袁贞把苏茶叫回家里,窗户得修上,以前她爹住的房间也得收拾干净。当然费用得从陈随的工钱里扣。就算苏茶不收她的费用。
“我饿了,什么时候能吃上饭?”苏茶刚走,陈随就懒懒的依在房门边,看袁贞拆被套床单。
袁贞懒得回头,“天色还早,哪有饭吃。你去,多打几桶水,我得好好把这些清洗干净!”
“呵,你是真会使唤人,这种事你敢让我去做?本……”
在袁贞转头看过来时他自己先闭嘴了。背着手走进房间,“你说你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是个心灵通透的姑娘呢?你说我这么好的条件,我缺吃缺穿吗?我缺钱吗?诶,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我发誓,你要是对我好,把我侍候舒服了。等我从这里出去,隔天我就让人把你从这儿用轿子抬出去,让你做我的女人,往后吃穿……”
一个枕头朝他扔过来,他顺手接住,不死心继续说道:“喝用,我样样不缺你的。我还能给你辟个单间小院,派十个丫鬟婆子侍候你,保管你这辈子舒舒服服,痛痛快快!”
袁贞还想把自己缝制的粉红猪娃娃扔过去,结果没舍得,好好的收在床头,把要清洗的东西抱着,顺便把陈随也赶出来,逼他到井边去打水。
“你呢,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待一阵子吧。”她双手抱胸,选择心平气各的跟他谈条件,“其实我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嫉恶如仇。只要你不妨碍我的工作,不扰乱酥园的秩序,不给我和酥谢园添麻烦,我呢肯定会让你闲到天荒地老。”
“天荒地老?”陈随嗤笑,“我跟你山盟海誓了吗?你个丑八怪,别给自己脸上添金。”
“我……”防不甚防的一支暗箭,把袁贞刺得怒气横生。
但是如果真的生气了朝他大吼大叫,那该会是他最乐于见到的。丢自己的丑,让别人痛快这种事她不能干。
这口恶气她不能忍。既然他不愿意选择和平,哼哼,那就别怪她无情。
洗干净被单床套,袁贞又取出备用的被子准备搬到苏茶帮收拾出来的房间。
她爹走了三年,所以这个房间也就空置了三年。床板有几块也发霉了,苏茶是木工界的一把好手,很快就把床也修好,就连腐烂坏掉的窗也在天黑前给整出新的两扇窗。
等都收拾完毕,袁贞饿得肚子咕咕叫。陈随心不甘情不愿的往新房间里瞄眼,不论是面上还是心上都很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