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裙女子抬眸,与沈渊对视。她指尖叩膝的节奏未变,眼底只有极淡的平静。
“我不会敲。”
“你会。你等的那个人,等的那场雨,等的那个音——一直都在。”
素裙女子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她停在那根最矮的石柱前,柱身刻着铎的波形。
沈渊深吸一口气。
“一。”
石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
“二。”
九只手同时抬起。
“三。”
九种声音同时炸开,交织成一道刺耳的和鸣。那声音里有哀嚎、有叹息、有弩箭穿胸时的骨裂。所有声音叠在一起,像千轮轮回积攒的所有惨叫。
素裙女子指尖落下。
轻得像落叶触水,空得像风吹过枯枝。
所有嘈杂瞬间归位。杂乱的嗡鸣化成一个干净的单音。
晶石全部亮起。光芒交织成一片。墙壁上所有弩箭缩回。
“轰——”
北墙裂开一道门。
生门开了。
众人瘫在地上。铁牛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发苦。桃夭捂着脸。顾三娘靠着石柱,剔甲刀从指间滑落。
沈渊没有放松。他盯着那些晶石——光芒闪烁不定,像随时会灭。他默数。不到二十息。
“快走。”
众人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门。沈渊回头看了一眼。九根石柱上的晶石同时暗了下去。弩箭孔全部打开,箭尖对准门口。
他纵身一跃,扑了出去。
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弩箭射在石壁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铁牛大口喘着气:“你怎么知道要同步?”
沈渊没有回答。他从袖中抽出桑皮纸,背面有一行小字——九个地点连成的顺时针圈。他盯着看了几息,折好收入袖中。
众人瘫在石道里,劫后余生的松弛写在每个人脸上。沈渊独自站在门边。
他没有松。
九音归位,不是开门。是唤醒。
他垂眸看向掌心旧痕。那些疤痕在烛火下微微扭曲,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沉睡,被刚才那九音齐鸣轻轻碰了一下。
素裙女子倚着石壁,指尖叩膝的节奏重新响起。一下一下,不急不慢。那叩指声与沈渊掌心残余的烫意再次重叠。
远处钟声响起。不是倒计时,是催他们继续走。
可沈渊知道,那不是生路。
那是下一场大雨的序曲。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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