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基归位,地面裂开一道缝隙。
九根石柱从地底缓缓升起,高低错落,顶端嵌着暗红色晶石。晶石内里有光在游动,像刚熄灭的炭火。
铁牛伸手想摸。沈渊指尖微抬:“别碰。听。”
石室沉入寂静。漏刻滴水之外,还有一种极低极闷的嗡鸣,从九根石柱内部渗出。
顾三娘侧耳:“音律?每根柱子发出的声音不一样。”
沈渊走到第一根石柱前,蹲下。柱身刻着线条——波浪、直线、折线。他指尖沿着一条波线缓缓滑过,指腹下的石面冰凉,刻痕深处有细微的震颤。
掌心旧痕微烫。
他起身,扫视九根石柱。高矮粗细不一,波形铭文各异。晶石颜色也有差别。
“九根柱子,九个音。”沈渊声音不大,“每人站一根,敲出正确的音。”
“敲?”铁牛愣住,“拿什么敲?”
沈渊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碎石板残片,在最近的石柱上轻轻一叩。
“嗡——”
晶石亮了一瞬,墙壁上裂开一道窄缝,一支弩箭探出,箭尖寒光闪烁。
“敲错,箭出。”他放下碎石板,“敲对,箭退。九根全对,生门开。”
众人抬头。四面石壁上浮现出九幅光影图案。每幅图案都是一只手,手指按在某种器物上——编钟、鼓、磬、琴、瑟、笙、箫、埙、铎。
“是提示。”顾三娘说,“每根柱子对应的器物不同,要按照正确的手势敲。”
“可我们没人通音律。”秦老声音沉落。
沈渊盯着光影图案,指尖在膝头轻叩。节奏与漏刻滴水同频,与素裙女子叩指同频。他闭上眼。
上一世,同样的石柱,同样的光影。有人敲错了音,弩箭齐发,尸体被钉成筛子。那些画面浮上来,他压下去,睁开眼。
“我试试。”顾三娘走到刻着编钟波形的柱子前,伸出手指轻轻一叩。
“叮——”晶石亮起,一支弩箭缩回。
众人纷纷找到对应的柱子。铁牛是鼓,张铁柱是瑟,陈济是笙,王周氏是琴,秦老是箫,桃夭是埙,顾三娘是磬。沈渊面前是编钟。
桃夭连敲七次,弩箭射出三支。她瘫坐在地。
“顺序错了。”沈渊走到她身侧,“埙的指法有快慢——食指先,中指后,拇指最后。”
桃夭哆嗦着伸出手,重新敲击。晶石亮了。
沈渊直起身:“波形线条的粗细长短,对应敲击的先后和力度。这是锁,不是随便敲就能解。”
铁牛急了:“我连鼓都没敲过!”
“不用会。”沈渊没有看他,“看光影。手怎么放,你怎么放。”
众人各自比划。石室里响起杂乱的敲击声。沈渊敲了几下编钟,停下。
“停。”他说。
众人僵住。
“不能分开敲。要一起。顺序固定——从低音到高音,按祖籍顺时针的方向。每个人同时敲自己对应的那个音。”
“九个人敲九根柱子,要同步?”铁牛脑子转得快。
“对。九音齐奏,一次功成。有一个音不对,或节奏不同步,所有弩箭齐发。”
石室死寂。漏刻指向丑时三刻过九分。离死限只剩不到半盏茶。
沈渊排定顺序:“从铁牛开始。然后张铁柱、秦老、王周氏、顾三娘、桃夭、陈济。我倒数第二。最后一个音——”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始终未动的素裙女子。
“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