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转,百圈。”沈渊沉声,“少一圈,死。”
无人质疑。
“推。”
石基缓缓转动。链条绞动声从地底传来,沉闷刺耳。
“五十……六十……”
铁牛顶在最前,额头青筋暴起。桃夭扶在侧边,胳膊抖得厉害。顾三娘咬紧牙关。陈济力气小,几乎是被拖着走。秦老枯指扣住石基边缘。王周氏低头念念有词。张铁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响。
沈渊抵在石基一侧,指节嵌进石缝,掌心旧痕被磨得滚烫。
“九十……九十五……九十九……”
沈渊抬眼,瞥向东墙。最后一格刻痕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一百!”
石基猛地一沉。链条声戛然而止。弩箭回缩,孔洞合拢。
众人脱力瘫坐。铁牛靠着石基滑坐在地。桃夭蜷缩着,泪珠滚落。顾三娘闭着眼,剔甲刀从指间滑落。陈济缩成一团,秦老阖目不语,面色铁青。王周氏埋着头,肩膀耸动。张铁柱咬着嘴唇,血珠滴落。
沈渊背靠石基,缓缓滑坐。抬头望去,弩箭孔消失,只剩平滑青石。
地底动静全无。铁锈味散尽。漏刻滴水重回平缓韵律。
远处钟声传来。沉闷,缓慢。一下,又一下。
素裙女子倚着石壁,指尖叩膝的节奏未变。烛火微晃,光影在她侧脸切出一道明暗交界。那叩指声与沈渊掌心残余的烫意悄然重叠。
沈渊没有看她。他将桑皮纸折好,收入袖中,闭上眼,呼吸慢慢沉定。
雨停了。
可他知道,还有一场雨,还没落。
那场雨落下来的时候,祭坛深处沉睡的东西便会醒来。而他掌心那道裂缝里,另一个自己早已等了千轮。
石室里,滴水声继续。钟声继续。
众人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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