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褪去大半,连日晴好,周一早读课前,年级期中统考排名榜单贴在教学楼一楼公示墙前,围满扎堆查看分数的学生,议论声此起彼伏。
四人结伴下楼,林笑笑和周航成绩和考前预估相差无几,稳居年级中段,没有大起大落。林笑笑凑在榜单前边找名字边小声庆幸,转头正要和温柔分享好心情,却看见姑娘站在榜单前,指尖微微攥紧衣角,脸色一点点淡下去。
江许目光快速扫过榜单顶端,自己的名字稳稳挂在年级第一的位置,视线立刻落向温柔那一栏——往日牢牢盘踞前三的名字,这次跌到年级第七。
温柔盯着那串名次愣了许久,半学期踏踏实实复习,临考却因两门理科发挥失常拉低总分,落差来得猝不及防。周遭同学嬉笑谈论排名的话语飘进耳朵,一股挫败感顺着心口往上涌,方才考完散心的轻松尽数消散,眉眼蒙上一层低落。
“只是一次失手而已。”江许走到她身侧,声音放轻,“知识点漏洞找出来补上就好。”
温柔勉强扯了扯唇角,心里却绕不开心结。从前一直稳居前列,骤然下滑,既愧疚自己辜负平日的努力,又暗自生出几分自卑,下意识和常年榜首的江许对比,越发觉得两人差距悬殊。
一旁林笑笑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宽慰,周航也跟着附和,劝她不必把单次排名看得太重。可温柔心绪沉甸甸的,回教室的一路上话少了大半,趴在课桌对着试卷发呆,整节课都无心听课。
午休时,她避开众人独自坐在操场看台,翻着满是错题的理化试卷,越看越烦闷。江许拎着两份热牛奶寻过来,安静坐在她身边,没有一味空谈安慰,直接拿笔在草稿纸上圈出失分重灾区:“丢分集中在物理大题和化学计算,不是基础薄弱,是题型应变不足。”
他敲定方案,提议接下来每晚留校晚自习,留出一小时针对性帮她专项补习。温柔抬眸,眼底带着犹豫:“总占用你的时间不太好。”
“顺路,我本来也习惯留校刷题。”江许语气笃定,把牛奶塞进她手里。
林笑笑进步十几名,乐得凑在周航桌边叽叽喳喳。小姑娘兴冲冲规划放学顺路去买小零食庆祝,周航笑着应允,只叮嘱她别松懈,维持住现有水平。两人没有名次带来的烦恼,照旧在校小心翼翼相处,课间借着请教习题悄悄闲聊,把欢喜藏在日常细碎里。
傍晚放学,林笑笑跟着周航先走,两人在外简单吃完晚饭。江许和温柔留在空荡荡的教室开启专项补习,暮色从窗户漫进屋内,只剩头顶日光灯亮着白光。
江许条理清晰拆分易错题型,从审题思路到答题步骤逐一讲解,温柔静下心跟着梳理错题,起初还被接连出错的题目打击信心,频频蹙眉,在他循序渐进的引导下,慢慢找回做题节奏。
中途温柔忽然停下笔,低声道出藏在心底的焦虑:“我总是忽高忽低,会不会以后越来越跟不上你。”
江许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她,神色认真:“一次成绩定不了以后,我留下来补习,就是帮你填平差距。我等你慢慢追上来。”
寥寥几句话,稳稳抚平温柔心底的焦躁。窗外夜色渐深,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教室里笔尖摩挲纸张的声响轻轻回荡。
待到补习结束,天色彻底黑透。江许照旧把她送到小区楼下,临别前定下后续补习计划,往后每日晚自习定点查漏补缺。
温柔走进楼道,趴在窗边向下张望,少年身影在路灯下伫立片刻才转身离开。
推开家门,晚饭的气氛格外压抑。妈妈一早就在家长群看见了排名,饭菜摆在桌上却没动几口,看见她进门,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第七?以前什么时候掉出过前三?”妈妈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失望与怀疑,“这段时间天天晚回家,说是留校学习,真的在刷题,还是心思放在别的地方了?”
温柔攥紧书包带,连忙解释:“就是理科考试发挥失常,之后江许帮我补短板,我能赶回来的。”
一提江许,妈妈神色更凝重:“又是江许?总跟男生凑在一起补习,难免分心,我看成绩下滑多半和这人有关系,是不是偷偷谈恋爱分心了?”
温柔心里又委屈又酸涩,明明只是单纯的课业帮扶,却被无端揣测,低声辩驳半天也没能打消妈妈的疑虑。晚饭全程安静沉默,饭后她闷头躲进房间,心里压着沉甸甸的委屈。
第二天一早,温柔妈妈积攒的疑虑彻底放不下了。
她越想越觉得女儿成绩暴跌蹊跷,认定是频繁和江许相处、早恋分心导致,索性一早请假,直接来到学校办公室找班主任问话。
正值早读课前,办公室人来人往。温柔母亲语气焦虑又不满,当着几位老师的面直言:“老师,我女儿从前稳居年级前三,这次直接掉出前十,就是最近天天跟班里男生晚自习凑一起!我怀疑他们早恋分心,影响学习!”
班主任愣了愣,连忙安抚,解释两人只是正常同学补习、江许是主动帮温柔补弱科,从来没有逾矩行为。
可温柔妈妈根本听不进去,越说越激动,执意要学校管一管,要求老师禁止两人继续晚自习同处补习,免得耽误温柔前程。
恰好此时,江许抱着作业本路过办公室门口,温柔也被班主任派人叫过来问话。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办公室里,面对母亲满眼的不信任与当众的指责,温柔瞬间面白耳热,难堪得手足无措。
她从未想过,家里的争执会被闹到学校,变成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早恋质疑”。
温柔妈妈看见两人站在一起,更是笃定自己的猜测没错,语气愈发严厉:“我就说你最近心思不在学习!天天跟他待在一起补习,别人成绩稳居第一,就你一路下滑!不是分心是什么?”
温柔鼻尖发酸,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难堪又委屈地垂着头。
一旁的江许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主动往前半步,语气端正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