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盯着他看了两秒，继续吃饭团。

两个人吃完，沈玦把包装纸叠了一下，塞进口袋里。许执也叠了一下，塞进口袋里。

两个人站在书架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找？”许执问。

沈玦看了一眼那些书架。那些看不懂的书，那些褪色的书脊，那些她翻了一本又一本却一个字都读不懂的文字。

“找。”她说。

她转身，继续翻书。许执也转身，走到另一排书架前面。

两个人隔着几排书架，各自翻着。翻书的声音沙沙的，在安静的空间里响着。偶尔铁架响一声，偶尔脚步声挪一下。

沈玦翻了一会儿，没有找到任何一本能看懂的书。她靠着书架，手指按在一本书脊上，没抽出来。

她侧过头，从书架的缝隙里看过去。

许执站在另一排书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灯光照着他的侧脸，那半张脸白得发光。他的表情很平，但她注意到他的眉头有一点点皱——不算皱眉，只是有一点点紧。

他也在找。

他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他不知道那本皮面的书里写了什么。他不知道钥匙是什么。但他也在找。

沈玦转回头，继续翻书。

又翻了一会儿，她听见许执的声音。

“几点了？”

沈玦看了一眼手环。还是黑的。

“不知道。”她说。

许执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要休息一下？”

沈玦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些书架，那些她还没翻过的书。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但她真的累了。

“好。”她说。

她走到墙边，靠着石砖坐下来。书包抱在怀里，膝盖蜷起来。地砖很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

许执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来。隔了两步远。他靠着另一面墙，腿伸着，书包放在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灯光照着他们，照着那些书架，照着那些看不懂的书。

沈玦闭了一会儿眼睛。

“许执。”她没睁眼。

“嗯。”

“你从我进来第一天就看到我了吗？”

许执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是。”

沈玦睁开眼。他看着对面的墙，表情很平。

“你那天晚上出来，”她说，“在我眼睛上撕掉的，是什么。”

许执没回答。

沈玦等了一会儿。

“你不说就算了。”她闭上眼睛。

安静。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很轻。

“雾的形态比你想象的多。”

沈玦睁开眼。

许执还是看着对面的墙。灯光照着他的侧脸。

“你比我晚入学一天，为什么你会知道？”

许执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晚入学不代表什么。”他说。

沈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秘密的核心——她不确定这个秘密是否关乎任务——但绝对，至少是许执的秘密。

许执转过来看她。灯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很黑，很深。

“你想听什么？”他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头靠在墙上。

沈玦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许执在她对面，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环。还是黑的。

她从书包里摸出那本皮面的书，攥在手里。没翻开。

沈玦把书塞回书包里。

她也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玦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翻书的声音。不是脚步声。是那种——很远的、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的声音。

她睁开眼。

许执也睁开了眼。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近了一点。像门开合的声音。很沉，很闷。

许执站起来。沈玦也站起来。

两个人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下面几层的灯还亮着，书架还立着，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声音又来了。这次更近。

像是从下面传上来的。从一层。从那扇打不开的门。

许执看着她。

沈玦看着他。

“门开了？”她小声问。

许执没回答。他往下走了几步，停下来，听。

安静。

然后又一声。很沉，很闷。像是门被推开了。

许执回头看她。

“走。”他说。

沈玦没动。“去哪？”

“下去。”

许执往下走。铁板响了一声，又一声。沈玦犹豫了一秒，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走。转了一圈，又一圈。灯还亮着，书架还立着。每一层都是空的。

走到一层的时候，许执停下来。

沈玦站在他身后，从他肩膀后面看过去——

那扇门，开了。

不是完全打开。是开了一条缝。雾从门缝里渗进来，贴着地面流，像一条白色的河。

许执往前走了一步。

沈玦拉住他的袖子。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要出去？”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