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但很稳。

沈玦心跳快了一拍。她没看他，看着图书馆。灯光很亮，雾在身后涌着。

“怎么进去？”她问。

许执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拉着她。两个人站到空地边缘，那道看不见的墙前面。

许执抬起另一只手，贴着那层膜。他的手指微微陷进去——像按在一块软胶上。雾在他们身后翻涌，被挡在外面。

“一起。”他说。

沈玦点头。她也抬起手，放在他手旁边。手掌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到的不是阻力——是一种很奇怪的触感。像按在水面上，有一点凉，有一点弹。

“数三下。”许执说。

“一。”

沈玦深吸一口气。

“二。”

她握紧他的手。

“三。”

两个人一起往前推。

那层膜破了。

不是“破了”那种破。是像穿过一道水帘——整个人被裹了一下，凉的，湿的，然后脚落地了。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暖的。

沈玦低头看——雾被挡在外面了。她站在干净的空地上，石砖的缝隙看得很清楚。

她回头看了一眼。雾在身后翻涌，像一面白色的墙。许执站在她旁边，手还握着她。

他松开手。

沈玦没看他。她看着面前的图书馆。

近看更觉得不对。

窗户很高，尖顶，外墙是深灰色的石砖。门是拱形的，很大，两扇木门关着，上面有铁质的把手，铸成兽头的形状。

不像图书馆。

像古堡。

沈玦盯着那扇门。那种眼熟的感觉又来了——不是见过，是想过。她好像……想象过这样一个地方。在很久以前，在某个想不起来的梦里。

“进去？”许执问。

沈玦点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环——

屏幕是黑的。

她按了一下。没反应。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你的手环呢？”她问。

许执伸出手腕。他的手环还是亮的，屏幕上那个花形的符号还在。

沈玦盯着那个符号。然后低头看自己手腕上那块死掉的屏幕。

“我的灭了。”

许执看了她一眼。很快，但沈玦注意到了。

“什么时候灭的？”

“刚才。进来之后。”

许执没说话。他收回目光，看着那扇门。

沈玦也看着那扇门。花境在里面。手环灭了。但箭头最后指着的地方，就是这里。

她走过去，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很沉的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里面是亮的。

灯很多。不是日光灯，是那种老式的吊灯，从很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黄铜的链子，玻璃的灯罩。光洒下来，照出巨大的空间——

层高很高。高得不正常。

沈玦抬头看。天花板在很远的地方，有横梁，有拱券，有她看不懂的纹路。墙壁是深色的，有壁灯，一排一排的，往上延伸，消失在暗处。

书架。

到处都是书架。铁质的，深绿色的，很高，顶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褪色了，有些闪着烫金的光。

空气是凉的。有一点霉味，有一点纸页的味道，还有一点别的什么——说不上来。像是时间放久了的东西会有的味道。

沈玦站在门口，没动。

这个空间太大了。大得不像能塞进那栋楼里。她回头看了一眼——门还在，雾还在外面。但站在这里面，她觉得那道门很远。

“像不像？”许执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沈玦转头看他。他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书架。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脸终于清楚了。白的，睫毛很长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的。

她赶紧移开眼。

“像什么？”

许执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声音在空间里回荡，很久才消失。

沈玦跟在后面。她走过第一排书架的时候，余光扫到书脊上的字——

她不认识。

那些字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也不是她见过的任何文字。但笔画很整齐，排列很有规律，像是某种她知道但读不出来的语言。

她停下来，抽出一本。

翻开的时候，纸页发出很脆的声响。

里面有字。

不是空白的。

沈玦愣了一下。她以为会是空白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她确实这么以为。但纸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那种她不认识的语言，整齐地排列着，像印刷体，但细看能看出笔迹的轻重——是手写的。

她翻了几页。全是那种文字。她一个字都读不懂。

她把书塞回去，又抽了一本。翻开。也是那种文字。再抽一本。还是。

她站在书架前面，手里拿着第三本全是陌生文字的书，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荒谬——一个巨大的图书馆，灯火通明，摆满了书，每一本都写着她看不懂的字。

“你在找什么？”

许执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沈玦转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了，站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