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年级放学了,但低年级还要上两节。
沈玦走进教室的时候感觉一个目光盯着自己。
课间,沈玦去走廊尽头接水的时候,许执也在那儿。
说来奇怪,走廊尽头的水房里,放这些趣味横生的花洒——但沈玦观察过,真是接水的。
许执靠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本没有封面的书,垂着眼看。
日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一小片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看书,真真是好像要显得特立独行的高中男生。
但他不在教室里,沈玦没那么容易走神,乐见其成。
沈玦的脚步顿了一下,走到饮水机旁边,拧开杯盖,接水。
水声哗哗的。
她盯着杯子里的水面慢慢上升,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他什么时候出来的?刚才在教室的时候,他还坐在位置上。
她没听见他起身的声音。
她也没听见他走路的脚步声。
但他就是在这儿了,像一直在这儿。
水满了。她拧上杯盖,转身要走。
时间肯定不会丢失了,她一眼都没有看他。
“你的杯子。”
沈玦停住。许执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低头看自己的杯子——杯盖没拧紧,水正沿着杯壁往下淌,滴在手背上,凉的。
她拧紧杯盖,水珠还在往下滑,沿着杯身,沿着她的手指,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谢谢。”她说。
他没回答。沈玦站在原地,等了一秒,两秒。身后没有声音。她没回头,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了几步,发现自己手背上那个痒痒的感觉又来了。不是水滴。
水滴是凉的,已经干了。
这个痒是从里面泛上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轻轻动了一下。
她攥紧拳头,没停。
这也是许执自身带的机制吗?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许执还靠在窗台上,低着头看书。日光还是照着他。他没有动,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沈玦心跳很快,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她刚才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他的侧脸是清晰的。白的,睫毛很长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的。她看见了他的脸。但现在坐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想描一遍——描不出来。只有一个感觉:他很好看。但好看成什么样?不知道。
意思是险些要时间暂停了!
沈玦决定以后一碰到他,她就要先说话。
下一秒沈玦转回来,推门进去——他们又处在不同的空间了。
坐到座位上的时候,她心跳很快。她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背。水已经干了,但那个痒痒的感觉还在。她把手蜷起来。
苏棠在旁边写笔记,笔尖又快又密。沈玦盯着她的侧脸——她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她想着是要和谁说话的?
沈玦把笔放下。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有刚才走廊尽头的画面——窗台,日光,没有封面的书。
但许执的脸,是空的。
她记得他在那儿,记得他说话,记得他低头看书的样子。但他的脸——白的,睫毛很长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的——这些词她都知道,但她拼不出那张脸。
像一本她没打开的书。
她知道封面是白的,但她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上课铃响了。
沈玦坐直身体,翻开笔记本。她没有再往后看。
但她知道,许执还没回来。座位空着。她盯着黑板,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这个人什么时候回来?他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她要不要抬头?她要不要看他?
这个人是谁?
过了一会儿,后门被推开了。很轻。脚步声从她背后经过,很轻。她没抬头,但她知道是他。她能感觉到——那种被人看着的感觉,从背后传过来,像一块冰放在后颈,凉飕飕的。
他坐下了。
沈玦盯着黑板,没有回头。
“今天不是雾日,同学们可以自行安排课后时间,不要耽误了明天的课程就好。”
老师上完课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雾日。
雾日是什么?
没有人问。
沈玦皱眉,又是一个新的概念。
她先把这个放在一边,决定去图书馆查一些资料——就暂时先把这句话当做npc对机制的提醒吧。
沈玦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出来了。
她本来没打算走花园。
那条路绕远,而且这个时间没什么人。但她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脚步自己拐了过去。
看一看这个校园。
雨山这么说。
花园里很安静。月光把整片花丛照得发白,花瓣上凝着露水,亮晶晶的。她站在小路上,看了一会儿。
却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难道说他也知道雨山的提醒?沈玦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