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雾?
她扭头看了一眼周围——雾一直在,从她走出教室就在。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还是说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地点,有不同种类的雾?
可这个人怎么知道的?
自己的认知一碰上他就会融化。这个机制是正常的吗?他是不是这个副本的boss?
她转回头想再观察。
但那个人不见了。
面前只剩雾。
沈玦站在原地,愣了半秒。
然后她听见一声门响。
不是背后那扇——是另一边。左手边。那户一直黑着的门。
门关上的声音。
很轻,但很清楚。
沈玦盯着那扇门。
黑的。门缝里透不出一点光。
她的邻居?
她站了一会儿。
风从背后吹过来,凉飕飕的。
那扇自己打开的门,还在她身后开着。
她往后退了一步,推上那扇楼门。吱呀一声,关紧了。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灯。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沈玦坐在床边。
困。
不是那种慢慢涌上来的困,是整个人往下沉的那种。
眼皮重,四肢重,脑子里像塞了棉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下的。
灯还亮着。她看了一眼,没力气起来关。
闭眼。
那个人说什么来着?
回家。晚了。起雾——
没了。
什么人?
她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的棉花越塞越满。
算了。
明天再说。
她睡着了。
——
第二天,沈玦推开教室的门。
同桌已经在座位上了。那本贴了蒲公英贴纸的笔记本摊在桌上,笔尖在纸面上划动。
沈玦走过去,坐下。
“早。”
同桌的笔尖顿了一下。
“……早。”声音很闷。
沈玦没再说话。她把书包放下,拿出笔记本,翻开。
两节课的作业。化学,植物养护,基础伦理。她盯着基础伦理那个题目看了一会儿。
菌丝脉网。
这个概念太陌生了,完全不应该是常识。
可出现在——低年级的“基础伦理”课上,那一定会是这个副本本地人都了解的概念。
应该找个时间问一下雨山了。
她侧过头。
“你叫什么?”
笔尖停住,迟疑片刻。
“……苏棠。”
沈玦点头。
“沈玦。”
苏棠没说话。
笔尖继续写,但比刚才慢了一点。
沈玦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那朵蒲公英贴纸,边缘翘起来一小块。
“你来这个班多久了?”沈玦问。
苏棠想了想。
“……两周?”
沈玦点头。
她顿了一下。
“之前的作业,”沈玦说,“都是交给谁?”
苏棠的笔尖又停住。
这次停得久了一点。
沈玦没催。她看着苏棠的侧脸——那团模糊的光晕,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苏棠开口了。
“……课代表。”
沈玦等着她往下说。
但苏棠没再说话。
沈玦盯着她。
“谁是课代表?”
苏棠的笔尖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很轻,像是无意识的。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
沈玦没说话。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苏棠低着头,继续写。但笔尖顿了好几下。
沈玦看着她的耳朵。露在外面的那一小块,看不出什么颜色。
“你不知道,”沈玦说,“还是不能告诉我?”
苏棠的笔尖彻底停住了。
几秒后,她抬起头——那团模糊的光晕对着沈玦。
“你不能问我这个。”她说。
声音很平。和刚才那种闷闷的声音不一样。
沈玦看着她。
苏棠又低下头,继续写,补充了一句:“不是我。”
沈玦没再问。
但她心里转得很快。
不能问。
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说。
苏棠知道课代表是谁。但她不能说。
因为系统不让?
还是因为说出来会对她不利?
沈玦想起刚才苏棠的反应。问她作业交给谁的时候,苏棠说了“课代表”——那是可以说的。但再往下问“是谁”,只能说“不是我”。
边界很清晰。
能说的:课代表存在。不能说的:课代表是谁不能通过她的口说出来。
她对课代表这个信息的权限——只有告知别人,自己不是。
沈玦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
苏棠的六个字,告诉了她一个新规则——自己知道的,关于他人的信息,不能透露,每个人都只能透露关于自己的个人信息。
另外,苏棠对自己来了多久的回答,并不确定。
难道像沈玦昨天那样在雾中,对时间的感知失调,不是偶发现象?可哪怕是昨天的沈玦,也感觉到了黑夜和白天。
如果苏棠真的不确定是不是两周,那只会是群体性的,长时间的感知失调。
能问吗?
沈玦刚想开口,又噤声了。
这个问题触碰到了规则的边界——并且,苏棠能相信吗?她是本地人,还是外来者——她们是不是在执行同一个任务?
沈玦抬头看了一眼教室。
那些模糊的光晕。翻书的,低头的,望向窗外的。
沈玦把笔放下。
“谢谢。”她说。
无论如何,苏棠都可以不说那句“不是我”的。
苏棠的笔尖顿了一下,没抬头。
沈玦没再说话。
她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
手背上有痒痒的感觉。
她没低头看。
她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每个人都在遵循规则——那规则是谁定的?
以及,这些规则,又是怎么试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