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猎物吗?她是猎物?她是猎物。
可是手环是系统给的,路线是系统规划的,如果系统想让她死,她根本不需要走到这一步,直接在那片雾里让她站到天亮就行了。
上一个副本的经验告诉她:系统不会在一开始就设死局。
它会给你路走,给你选择的机会,给你挣扎的空间。
死局都是自己走进去的。
所以这不是陷阱。
至少不全是。
这是引导。
但引导去哪?去谁面前?
她还没想完——
背后的门就开了。
她站在亮着灯的房子门口时,背后的门开了——像鮟鱇鱼张开嘴了。
不是缓缓地开,不是吱呀地开——是“就开了”,像一直等着这一刻,像有人就站在门后,听见她走到这里,于是顺手推开。
没有任何声音——但是沈玦现在知道门开了,像现在才接收到这个信息——是因为开门的人……东西…希望她现在才知道那样,现在才允许消息走漏。
沈玦得到的信息,是经过筛选的——那么她如何判断自己的环境是真实的?
如果她身处为她构建的环境,她的决策来自谁?
沈玦整个人僵住了。
那阵悚然是从脚底爬上来的,经过膝盖、腰、后背,最后在后脑勺炸开。
她没回头。
她不敢回头。
她甚至不敢动。
风从背后灌进来。凉飕飕的,擦过后颈,钻进衣领。
她脑子里炸开一堆念头:谁开的门?门后面有人吗?那个人看见她了吗?那个人现在在看着她吗?
她应该回头。
她必须回头。
她用力想让自己转身。
腿没动。
再想一次。
还是没动。
想看清面前门牌号。看不清。
想看清门把手的形状。看不清。
想看清门缝透着光那扇门到底离自己有多远——是伸手就能够到,还是还有几步距离——还是看不清。
她眯起眼。
没用。
光变得迷迷蒙蒙的。
一层东西在她眼前滚动——那不是光。
薄薄的,软软的,像纱,像雾,挡在眼睛和门之间。
她越是用力看,它越是糊成一团。
她以为只要再努力一点,再专注一点,总能穿透它——
——但那盏灯,是真的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后背又凉了一层。
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门——还是一张嘴?
沈玦深吸一口气。
不能站着等。
看不见,就用手。
她慢慢抬起右手,手背朝前,往前伸。
什么都没有。
再往前伸一点。
还是什么都没有。
面前那扇门——如果它真的存在——好像比她想得更远。又好像根本不存在。
她往前迈了一步。
腿动了。
能动了?
沈玦顾不上细想。她继续往前伸手,继续探——
手背碰到了什么。
软的。温的。
像皮肤。
那东西就在她面前,离她不到一拳的距离。不是门。不是墙。是活的。有温度的。
沈玦的手僵在半空。
她没动。
那东西也没动。
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透过眼前那层雾,对着她。
呼吸。
或者注视。
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她没有摸到门。
门前面,有一个生物。
还是说——根本没有门?
只有一个生物?
那么,那是门还是一张敞开的嘴?
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在她以为只有一团光晕的地方。
一个生物一直站在那。
站了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手背抵着那个生物的胸口。
或者肚子。
或者脸。
她不知道。
她不敢去想。
接触的地方很光滑,很柔软,甚至是温热。
大概是一个人——是一个人吗?
她应该把手收回来。
但她动不了。
不是腿,是整只手。像被粘住了。
像那个人在用皮肤吸着她。
身后,风还在吹。
那扇自己打开的门,还在她背后。
但她面前,有一个人。
一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