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玟被小腹深处拧绞般的坠痛生生疼醒。
她蜷缩着身体,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迷迷糊糊地想,是了,是这个时候了。
她忍着痛,费力地抬起裴隐沉沉压在她腰上的手臂。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将自己挪出来,生怕惊醒他。
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又是一阵晕眩。
她扶着床沿,踉跄地走到衣帽间,凭着记忆摸索到放卫生用品的抽屉,抽出一个卫生巾,然后又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
反锁上门,坐在马桶上,低头一看——果然,暗红色的痕迹。
是月经来了。
她长长地、颤抖着舒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随即又被更剧烈的疼痛攫住。
她弯下腰,双手用力按住冰凉的小腹,试图将那蚀骨的寒意和绞痛压下去一些。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昨晚的疯狂。
车里,床上……
他那不知餍足的索取,和她最后近乎麻木的承受……
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着眼,嘴唇发白。
天天这样?她还能撑多久?裴隐还没倒,恐怕她自己先要被这无度的索取和随之而来的身心损耗拖垮了。
在卫生间里坐了很久,直到疼痛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才撑着站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嘴唇没有血色,像个久病未愈的人。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用宽大的睡袍将自己裹紧,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隙,透进一丝灰白的天光。
裴隐还在沉睡,侧身躺着,呼吸均匀绵长,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安玟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绕到大床的另一侧,那里散落着她昨晚脱下的浴袍和……她的手机。
她一点点蹭过去,在柔软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床沿,这才敢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
拿起手机,按亮屏幕,才早上七点。
她习惯性地点开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是许若妍发来的,问她这两天怎么样,说已经买好了半个月后的车票。
她正打算回复,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手臂就从后面伸了过来,松松地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后带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裴隐的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膀上,睡意朦胧的、带着鼻音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热气拂过她的耳廓,痒痒的:
“怎么起这么早……嗯?”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
安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里有些刺眼:“七点了。今天十点,不是还要和查尔斯先生他们签合同吗?裴总该起了。”
“唔……还早。” 裴隐含含糊糊地应着,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他摇晃着她的肩膀,手臂收得更紧,带着点平日里绝不会有的撒娇意味:
“不想去公司了……好累。安玟,你替我去签好不好?”
安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他人设的“撒娇”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裴总说笑了。我替您去?您就不怕我把您公司卖了?”
“卖就卖了。” 裴隐闭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那你得养我下半辈子……不能赖账。”
“别闹了,裴总。赶紧起来吧,正事要紧,耽误不得。”
裴隐却还是不肯动,脑袋又在她怀里钻了钻,鼻尖蹭过她的锁骨,发出满足的喟叹,继续哼哼:“再躺五分钟……就五分钟……”
安玟无奈,由着他抱着。
小腹又是一阵隐痛,让她蹙了蹙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裴总……那个,我能……跟你借点钱吗?不多,就一万。”
裴隐环着她的手臂顿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侧头看她,睡意散去了一些:“借钱?你要钱做什么?”
“过两天,我闺蜜要过来。” 安玟说,“我总得……招待一下。还有……之前欠别人的一点钱,也该还了。”
她说得含糊,没提裴霄的名字。
裴隐听了,似乎没太在意细节。
他松开环抱着她的手,撑起上半身,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伸手,从旁边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钱包。
他打开,看也没看,从里面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随手递给安玟。
“拿去用。不用借,给你的。” 他说,“密码是我手机后六位。随便刷,不用还。”
安玟抿了抿唇,伸出手,接过那张冰凉的卡片。
“谢谢。” 她垂下眼,声音平静,“我会尽量节省,不该花的不会花。这钱……我会还你的。”
“还什么还。” 裴隐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悦。他忽然凑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不容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轻轻地、辗转地含吮着她的唇瓣,舌尖温柔地舔舐。
他吻了好一会儿,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我乐意给你花钱。”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有些怔忪的脸,既温柔又霸道,“我的就是你的。安玟,别跟我这么生分,嗯?”
他说着,手又开始不安分,顺着她睡袍的领口滑进去,抚摸她光滑的肩颈。
安玟身体一僵,连忙按住他作乱的手,脸颊因为刚才的吻和此刻的触碰而微微发烫:“别……裴隐,我……我来月经了。肚子疼,浑身都不舒服……”
裴隐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眼神里的情欲迅速褪去。
他收回手,没再勉强,只是重新将她搂进怀里,手臂松松地环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那……我抱抱你。就抱着。”
安玟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