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安玟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对优秀的人,标准自然要高。平庸的蠢材,才不需要高标准,因为他们连基础的线都够不到。我不希望你变成那种庸才,安玟。那样的话,我会很……失望。”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缠绕起她一缕垂在肩头的长发,轻轻把玩,动作带着一种亲昵的掌控感。
“我会好好捧你。资源,团队,曝光,奖项……只要你听话,按我说的做,该有的都会有。你会比现在,红一百倍,一千倍。”
他顿了顿,缠绕发丝的手指停下,转而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压低,带上命令的口吻: “跟你那个男朋友,分了。我不希望我手下的艺人,是‘风险艺人’。感情纠纷,是最低级的麻烦。”
安玟微微偏头,躲开他手指的触碰,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反驳:“您的艺人,有男朋友就是‘风险艺人’?那当您的情人……反而没有风险了?”
她看着他,眼神清亮,带着点故作天真的尖锐,“要是我以后,真像您说的,侥幸能红起来。外面那些媒体,狗仔,最喜欢挖这种事了。到时候写些乱七八糟的,对裴总您的名声,恐怕……影响更不好吧?”
裴隐闻言,往前逼近一步,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
“你这话……是在跟我要求‘转正’?”
安玟立马后退了一大步,后背几乎撞到中岛台的边缘。
她连连摆手。
“我没有!我可没那个意思!不敢,不敢奢望!”
说完,她像是再也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和暧昧,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厨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急促地回响。
她一口气跑上二楼,凭着记忆找到那间主卧,用力推开门,闪身进去,然后“砰”一声将门关上,迅速反锁。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按亮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主卧的全貌再次清晰呈现。
空间大得近乎空旷,挑高的天花板让一切显得更加冷清。
那张kingsize的豪华大床摆在中央,铺着深灰色的丝绒床品,在灯光下泛着冰冷光滑的质感。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漆黑一片的雨夜和后花园模糊的轮廓,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房间里的家具线条极简,颜色以黑、白、灰和原木色为主,处处透着一种“高级”的性冷淡风。
安玟的目光在房间里一寸寸扫过。
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门敞开着,里面那些崭新的、挂得整整齐齐的华服,在灯光下沉默着。
独立浴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隐约能看到里面奢华的轮廓。
还有那张宽大的书桌,上面空无一物。一切都崭新,昂贵,却毫无生气。
她开始仔细地在房间里寻找。
床头柜……书桌……衣帽间……
没有。
哪里都没有她的手机。
她颓然地坐在衣帽间中央柔软的地毯上。
手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是裴隐拿走了吗?什么时候?
他为什么要拿走?
是为了防止她联系外界,还是……别的?
一种更深的不安和无力感攫住了她。
坐了很久,直到腿脚都有些发麻,她才撑着站起来。
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在厨房被裴隐拥抱时的气息,以及那些令人心慌意乱的对话带来的粘腻感。
她需要洗个澡,把这些都冲掉。
她走进宽敞得离谱的浴室。
巨大的双人按摩浴缸像个小游泳池,但她没兴趣。
她走到淋浴区,玻璃隔断晶莹剔透。她摸索着找到了隐藏式的控制面板,试着点了点,水流立刻从头顶巨大的花洒和周围几个侧喷头中涌出,水温恰好,水压舒适得惊人。
她脱掉衣服,走进水幕下。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暂时带走了皮肤的紧绷和心底的烦躁。
她闭着眼,仰起脸,任由水流打在脸上,冲走可能存在的眼泪,也冲走那些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