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玟擦着头发走出浴室,身上裹着宽大的白色浴巾,发梢还滴着水。
一抬头,她整个人僵在浴室门口。
裴隐正坐在床尾的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手里拿着一本硬壳书,似乎是刚从书架上取下来的。
听到动静,他合上书,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在这儿?!” 安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浴巾,另一只手还按着头上松松垮垮的干发帽。
水珠顺着她裸露的小腿滑下,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几点深色痕迹。
裴隐将书放在一旁,缓缓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一小片,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在她湿漉漉的脸颊、脖颈和光裸的肩膀上缓缓扫过,那眼神带着审视般的温柔,并不狎昵,却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好像,”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缓,带着刚沐浴后的松弛,“也是我的房子吧?怎么,未来的女主人,这就急着要把我赶出去了?”
“不敢当。” 安玟撇开视线,不去看他过于专注的目光,声音有点硬,“我怎么会是女主人?裴总说笑了。就算哪天……您真的想定下来了,要娶的,也该是门当户对、知书达理、能帮衬您事业、带得出手的大家闺秀。是那种从小在名流圈长大,精通好几国语言,会弹钢琴,会鉴赏名画,一举一动都透着教养和底蕴的千金大小姐。跟我这种人,有什么关系?”
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用浴巾边缘擦着脖子上的水珠,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刻意划清界限的疏远。
“我这样的人,能当个还算趁手的‘工具’,让裴总偶尔‘高兴’一下,就算没白费您花的这些钱了。女主人?我想都不敢想。”
裴隐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描绘那个“理想妻子”的形象,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等她说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几不可闻。
“说完了?” 他问,语气依旧温和,“说完了,能让我出去,或者,你打算一直这样跟我说话?”
安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水,这副样子跟他讨论什么“女主人”,实在滑稽又狼狈。
她脸上发热,往旁边让了半步,低声道:“我要休息了。裴总……可以出去了吗?”
裴隐没动,反而从睡袍口袋里拿出一个全新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你的手机不是找不到了吗?先用这个。” 他说,“里面卡都办好了,常用的软件也装好了。我可不想我的艺人,出门就失联。”
安玟她接过手机,这是最新款,按亮屏幕,需要面部或密码解锁。
她看向裴隐。
“初始密码是你生日,资料上那个。”裴隐提示。
安玟心里微微一沉。
她输入那个伪造的生日,果然解锁了。
她快速划拉着屏幕,各种社交、通讯、娱乐APP确实都已经安装好了,甚至按照她的习惯排列着。
她点开微信,登录界面已经预设了一个新账号,她尝试用手机号登录,成功。
联系人列表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裴隐。
头像是一张很简单的风景照,远山淡影。
她点开他的朋友圈。
设置是全部可见。
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分享了一首后摇纯音乐,链接下面没有配文,只有一个小众音乐平台的分享卡片。
再往前,是半个月前,一张在某个当代艺术展上的随手拍,画面是展厅一角的光影,构图巧妙,同样没有文字。
往前翻,能看到他偶尔发的照片。有清晨空无一人的健身房,有深夜书桌上摊开的晦涩哲学书,有雨后被洗得发亮的城市天际线,还有他去登山、滑雪、潜水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着冲锋衣或潜水服,笑容舒展,眼神明亮,甚至带着点少年人般的肆意和活力,与平日里那个西装革履、神情疏淡的商界精英判若两人。
还有一些和其他人的合照,看起来像是朋友或同学,背景是在国外,派对,海滩,校园……
照片里的裴隐,搂着朋友的肩膀大笑,或者对着镜头做鬼脸,阳光落在他身上,青春逼人,毫无阴霾。
安玟看着这些照片,有些怔忪。
她没想到,裴隐的私人生活,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更让她心里微微一动的是,他分享的那首后摇,是她也很喜欢的一个小众乐队的歌。
那个当代艺术展,她之前也关注过,很喜欢里面一位艺术家的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