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仙城主议事高台还留着方才争执的余温,数千各派修士还没来得及散开,三三两两凑在一处低声议论地牢囚人的事,整座广场人心乱糟糟的。
天官端坐高台正中云纹玉座,指尖轻叩扶手,清冷淡漠的目光扫过台下乌泱泱一片修士。
“诸位怕是至今都不知,如今称霸魔域的魔主慕不尘,并非天生妖魔。”
天官发话了,那声音顺着灵力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所有人的交谈戛然而止,齐刷刷抬眼望向高台。
“千年前,此人乃是天帝亲封的踏歌神将,手握天界半数征伐兵权,当年三界动荡,诸多蛮荒邪祟域外异种,皆是由他领兵平定,一时风光无两,天界上下无人不敬重。”
台下瞬间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不少年长长老面色大变。踏歌?功勋神将?那又怎能与如今的魔主联系在一起! 不等众人消化这份冲击,天官话锋骤然一转。
“此人功高盖主,心性日渐骄纵,无端生出反骨,只因一点私人怨怼,便屠戮天界守关神将,撕碎神将印信叛出九天,孤身闯入魔域。他凭一身神力压服万千妖魔,自立为魔主,常年与天界作对,残害无数正道修士。”
“踏歌神将与清和仙尊,本同为天帝效力,可清和勾结外魔,踏歌神将同流合污,屠戮仙宫,彻底叛逃。”
景衍听得心头一动,下意识和身侧的蔺元枭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掠过算计。眼下那魔主是叛将,这件事一旦坐实,讨伐魔域便成了顺应天道的大功。谁能执掌联盟,谁就能攥住最大的话语权,天界的赏赐自然也会优先落到自家宗门。
方才还为清和残魂争得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此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争夺联盟盟主之位。
天官冷眼瞧着底下两大宗主暗流交锋,直白得近乎胁迫,道:“天帝有谕,今日起,修真界所有门派摒弃私怨,整合人手,共同组建伐魔联盟,择吉日举兵攻入魔域,擒杀叛将踏歌。”
话音顿住,威压陡然加重,又道:“若是未能拿下魔主,往后哪怕你们将清和残魂完整押上天界,天帝也一概不认诸位功劳。”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人群,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不少中小型宗门的宗主面露难色,私下交头接耳,满是憋屈。
魔域凶险万分,魔兵悍不畏死,此番出征必定死伤惨重,偏生没人敢当众顶撞天界天官,只能把不满咽回肚子里。
玄虚剑宗队列之中,云鹤尘垂眸立在人群侧方,心底早已疑云丛生。
他曾翻到几卷破损严重的残稿,上面零星记着“踏歌、清和,同征八荒,相交莫逆”的字句。可白纸黑字,写明二人乃是并肩征战的挚友,哪里是什么无故反骨的叛臣?
天官方才一番说辞,其中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隐情。
趁着全场注意力都放在天官颁布谕令上,独自抽身离开了议事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