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如一场缥缈的梦，似幻似真，将姜还拉回了12年前的夏天，那些作伴玩乐的画面就这样在眼前缓缓滚过。当初的小男孩抽条长大，在时光中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最后定格为眼前的少年。原来他们早已重逢，却有人不知。

姜还接住糖的手忍不住蜷了一下，脑中一片空白，张口难言：“……是你。”

“是我。”

向随感冒还没好，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了些，同时有些哑。

男生踩着台阶一级级走下来，动作优雅得像个王子，一手抄着兜，垂着眼看她：“想起来了？”

姜还沉吟着没吭声。

“看来是还没想起来了。”向随点点头，“帮你回忆一下？”

“咱俩最后一次对话，当时你着急上车，我抓着你，让你不许把我忘了。”

“结果呢。”向随睨了她一眼，凉凉地吐出一句：“你还是把我忘了。”

“……”

“你来学校第一天，我就认出你了。”向随看着她淡淡点评，“你不仅路痴，还笨，脑子也不行。”

被三支箭先后扎在身上，姜还莫名底气不足：“那你为什么不说。”

向随笑得温柔：“凭什么？”

“……”

二楼，周行知咳嗽一声，幽幽说，“行了啊你俩，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

向随头都没回：“没人说你是死的。”

“……”

这位还真是人设不倒。

这该死的气氛。

姜还顺着转移话题：“周行知，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谁知周行知没有配合她的意思，边下楼边说：“这我家，巧什么巧。”

姜还：“……”

周行知笑起来：“跟你开玩笑的。带你转转去？家里重新装修过，可能跟以前不太一样……其实我也不太熟悉，只能走到哪看哪。”

姜还问：“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你跟你爸长得有点像，又姓姜。”周行知没否认，点头说，“暑假我妈就说你要来我们学校，某人可关心着呢。”

“某人”哼了声。

姜还正要开口，周行知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说：“没告诉你一方面是因为当时还不太确定，另一方面是怕你把我当骗子。”

姜还：“怎么会。”

“好吧，可能不会，你就当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了，别问到底，我会不好意思。”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习惯自己多了个妹妹，就像童沐霖把姜正元带到他面前那样的突然——尽管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在做一个哥哥该做的事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周行知拖长了声调，“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他瞥了眼向随，在后者警告的眼神中凑去姜还耳边用手背挡住嘴小声说：“其实就是气你没认出他来。”

“周行知！！”

姜还愣了一下，看过去，男生和她对视片刻，顿了顿，移开了视线。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跟我作对的原因？因为我没把你认出来……你是在怨我吗？”

向随很想潇洒否认，可之前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证据。

他有些恼火地说：“要是换我没把你认出来，或者干脆就不记得你，你不气？”

姜还：“不气。”

向随沉默。

姜还顿了顿，忽然说：“对不起。”

她语气和表情那样真诚，向随却不知怎地一阵烦躁，皱着眉不吭声。

“不过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姜还又说。

这哪里像是高兴的样子。

向随嗤笑一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之后敛了表情：“或许吧。”

正说着，姜正元从厨房里出来了，身前围着一条粉色的围裙，端着两盘大盘曲奇，身后跟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你们三个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妍妍上周在烘焙课学了曲奇，刚做好，都来尝尝。”

周行知给姜还递了个眼神，姜还看向向随，向随看了眼周行知，三人看来看去，最后周行知一马当先。

童沐霖是个很温柔的家庭主妇，气质恬静，被她牵着的女孩扎着双马尾，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正古灵精怪地转着。

“这就是还还把，终于见面了。”童沐霖温柔地笑了笑，看向自己女儿，“妍妍，快叫姐姐。”

姜妍看向姜还的目光满是好奇，粲然一笑，元气十足地喊了声：“姐姐！”

童沐霖都被她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喊这么大声干什么，别吓着姐姐。”

姜正元笑眯眯地摸了摸女孩的头：“我女儿真有活力。”

姜还愣了愣，看着这个天真的女孩点了点头，然后喊童沐霖“阿姨”。

“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吧。”

比起姜还，向随半点不拘束，在他们互相打招呼的时候就拉开凳子坐下来了，周行知则坐在他隔了一个空位的地方坐下。

姜还正要就近坐下，听见向随说：“过来。”

说完，看了她一眼，过了一秒，周行知也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