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冰凉沁爽,质地Q弹软滑,只轻轻一抿,冰粉便在在舌尖化开。清甜果香混着醇厚红糖香,甜而不腻,凉丝丝的凉意顺着喉间落下,解腻又舒心。
“好吃!李姐姐,太好吃了!我自诩吃过天下美味,却从未吃过此等适合夏日的美食。”赵樱儿说罢,又要了一碗。
赵樱儿忙着吃冰粉,李怀月则忙着分冰粉。她先是盛出两碗,放进食盒里。又盛出两碗,一碗是她自己的,一碗是留给赵樱儿的。余下的冰粉,李怀月给钟翠宫的宫人们每人都盛了一小碗,让他们也尝尝味儿。
柳儿打小就伺候李怀月,说是一同长大也不为过。她知道自家主子最是心善,所以李怀月此举,柳儿并不感到意外。
倒是青桃几人受宠若惊。
她们在宫中也呆了好些年头,也曾伺候过别宫的主子,深知不平白无故受主子责罚便要烧高香。哪里还敢奢想主子能分自己些新鲜吃食。
要说她们这新主子,除了不受陛下待见,那真真是没挑的。
这么好的主子,怎么就不被陛下宠爱呢?青桃捧着碗,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们家昭仪娘娘模样生的好,待人和善,还会体恤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还还会做这么好吃的冰粉。可是,为什么陛下不喜欢她们娘娘呢。
不对,陛下应该是喜欢的。
若是不喜欢,又怎会召她们娘娘侍寝。若是不喜欢,又怎会来钟翠宫,同她们娘娘说话。
在这后宫里头,陛下也只去皇后和田贵妃宫里头。能来钟翠宫,可见陛下对她们娘娘是看中的。
可若是看中,为何两次侍寝,都未曾给她们娘娘赏赐。陛下此番行径,可是给了她们主子难堪。特别是有了僖嫔的对比,如今她们钟翠宫,可是成了整个后宫中的笑话。
“哎!”青桃歪着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两碗冰粉下肚,赵樱儿心满意足,又拉着李怀月叙了会家常,方才回了落华殿。
送走了赵樱儿,李怀月命青桃将装了两碗冰粉的食盒送去坤宁宫。
青桃领了命,却迟迟没有抬脚。过了好半晌,才鼓足了勇气问道:“娘娘,您……您不给陛下送一碗?”
“陛下什么没吃过,哪里稀罕这等小食。”说完,李怀月就不再言语。
青桃知道主子没了争宠的心,老实提了食盒去了坤宁宫。
其实一开始,李怀月有过向朱由检献殷勤的打算。可一想到朱由检近几日频繁召不同的妃嫔们侍寝,且都赐下赏赐,她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她可是听说了,朱由检借着此举,从后宫中捞了不少钱财。虽不光彩,却是实打实的解了燃眉之急。
然她这个献计人,别说得到赏赐,反倒成了后宫中的笑话。
李怀月不过是个普通人,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喜了笑,悲了哭。谁也不愿意成为笑话,李怀月也不例外。是以最初,李怀月是生气的。气朱由检让自己成了笑话。
可一番细想,觉得笑话比恩宠好。就比如现在,别儿个见了她,会鄙夷,会嗤笑,但不会担心她得了圣宠而去想法设法的针对她,陷害她。
当初她费心费力的想上位,所求不过是能安然活过这十年。眼下,她就挺安然的。那些女人们忙着宫斗,竟无人理她,她乐的安然。
如此,她又何必劳心费神,想着法子让朱由检高看她一眼。
“喵~”
大黄打了个哈欠,又伏在榻前。
李怀月翘着二郎腿,悠哉闲闲的吃着特地留下的冰粉,好不自在。
御书房里,朱由检执着白匙,舀上一勺冰粉。入口即化,清凉漫入喉间,带着微甜与果香。
一碗吃完,才惊觉自己失了态。
他从不是贪那口腹之欲的人,可这冰粉实在清凉爽口,吃上一口便停不下来,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陛下,不若明日让李昭仪再做些送来?”一旁伺候的王承恩,试探的问着。
“不用!”语气有些重,似乎是生气了一般。
朱由检是真的生气了。
听说李怀月做了一盆冰粉。赵樱儿吃了三碗,她自个儿吃一碗留一碗,给皇后送了两碗,就连钟翠宫里洒扫的宫人都分了一碗。
唯独他,这个一国之主,李怀月的夫君,连口汤都没落着。
他刚吃的那碗,还是皇后命人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