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满塘粉碧的荷花池,只剩几株褐色残荷林立。一阵秋风掠过,庭内梧桐落了满地。
李怀月裹了裹披风,侧了个身,慵懒的靠在长廊上继续晒着太阳。
自赵樱儿封嫔至今已有两个月,这两个里朱由检临幸了近十位妃嫔。只是这些妃嫔里,没有李怀月。
从前将李怀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女人们,开始了互相争斗。她们都忘了,忘了钟翠宫,忘了李怀月。
李怀月乐得清闲,又开始了摆烂的咸鱼生活,除了周皇后偶尔召见,她便窝在钟翠宫里晒太阳,逗大黄。
“大黄,你该减肥了!”说罢,李怀月掏出小鱼干,递到大黄嘴边。
大黄也不客气,张嘴咬过小鱼干,嚼得嘎嘣作响。
“大馋猫!”
“喵~”大黄抗议。
明明是她主动喂的,怎么能怪它馋呢?
一整块鱼干吃完,大黄冲着李怀月又叫唤了几声,好似在说它还没吃饱。
李怀月也是个坏的,提着小鱼干悬在大黄头顶,就是不肯喂给大黄,急得大黄跳起,却怎么又够不着。
“喵~喵~”
坏主人,臭主人,快给我小鱼干。
瞧着大黄着急的模样,李怀月咯咯笑的畅怀。
徐宫令一脚刚迈进钟翠宫,就听见李怀月的笑声,心中滋味不明。
按理说,入了这后宫,不是勾心斗角争一份荣宠,便是谨小慎微做个小透明求一份安稳。
倒是这李昭仪,既不争,也不做那谨小慎微的姿态。该吃吃,该笑笑,颇有一番自在逍遥的真性情。
其实徐宫令理解错了,李怀月争过,但是没本事,啥也没争到。现在的她本打算谨小慎微求一份安稳,可转过头,便将那些忘到九霄云外。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来自后世的普通牛马。习惯了现代的随性处事,哪有那么快转换过来。
李怀月到跟前时,徐宫令已经收了思绪,一如既往的恭敬:“昭仪娘娘安。”
见了礼,徐宫令才微微笑着说道:“说来也是新奇,往年宫中的腊梅总得要进了十一月才开。今年也不知怎的,这才刚刚进了十月,坤宁宫中的红梅就开了大半。”
“皇后娘娘觉着,算得一番奇景,便差了奴婢前来,邀昭仪娘娘去坤宁宫赏梅。”
“承蒙皇后娘娘惦记,我换身衣裳便去。”李怀月欣喜答应。
她倒是有好几日没出过宫门,去赏赏花也好,免得日日窝在钟翠宫里,生了懒病。
见主子愿意出去走动,柳儿特地挑了件白色竖领短袄,下身搭配的是藕荷色马面裙。怕李怀月冷着,又拿来件淡粉色褙子。
“这还未入冬,哪里用得着穿这么多。”
柳儿才不管自家主子的抗议,敞了褙子帮李怀月披上,苦口婆心的道:“虽说眼下才十月,可这天却是冷的厉害。外头还打着风,若是穿得少了,着了凉可怎么是好?您呀,最是怕苦,到时候难受的还不是您自个儿。”
柳儿絮絮叨叨的,语气像极了她妈。李怀月鼻子一酸,没再拒绝,任由柳儿侍弄。
一刻钟后,李怀月终是抵达坤宁宫。一入宫门,就见前庭南侧的腊梅开得正盛,虬曲苍劲的枝干覆着层层素白繁花,风过处,暗香浮动。
梅花树下,周皇后一身月白织银暗纹常服,端坐在铺着狐绒的软榻上,眉眼温婉端庄,正含笑望着庭中作画的一双稚童。袁贵妃坐在侧旁,一身梅色缎袄,气质温婉恬淡,时不时轻声说笑几句。
“皇后娘娘安,袁妃娘娘安。”
“来了?快过来坐。”周皇后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绣凳,又让宫人奉上香茗。
李怀月挨着周皇后坐下,瞥眼瞧见前侧的男童端坐在案前,垂眸执毫,神色沉静端正。
看那年岁,应是献愍太子朱慈烺,而旁边的女童,想必是长平公主朱媺娖。两人虽年岁尚幼,但身份尊贵。若论身份尊卑,李怀月应是需给二人行礼。
如此想着,李怀月就要起身见礼,却被朱慈烺的画作吸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