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翁韫指着干净的水池,还有前面码的一排整整齐齐甚至把手方向都一致的调料瓶。
“你看,你每次用完什么东西都要严格放回原位,甚至连方向都不带换的。”
何序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说道:“这样看确实有点,我还真没发现过。”
油锅烧热,葱姜蒜下入锅中,滋啦一声马上香味就飘出来。
何序将小平鱼放进去煎,鱼也在里面码得整整齐齐,鱼嘴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待到一面金黄,他手腕轻轻一抖,锅顺势往上一颠,几条鱼整整齐齐翻个面,鱼嘴从朝着墙变成了朝着何序。
翁韫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碗何序塞给她的一碗洗好的小番茄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方才她及其潇洒地把角瓜切成了各种不规则几何体,又在洗菜的时候把水溅到周围一圈之后,何序很委婉地从她手中接过了菜刀,把她请到了一边,让她“等着一会儿端菜就行了。”
翁韫乐得清闲,心安理得的当起了观众。
不得不说,何序做饭的模样简直可以称得上算是赏心悦目的程度,动作优雅忙中有序。
做完了鱼,何序迅速刷锅炒菜,铲子在他手里翻飞,菜在锅里颠几下,火苗窜出来又消失。中间还要抽空看看旁边砂锅里面的汤,手脚麻利忙而不乱。
此时香味已经满厨房都是了。
何序抽空回头看了翁韫一眼,她把小番茄塞了满满一嘴,脸颊鼓鼓的。
他对着锅悄咪咪笑了一小会儿,然后说道:“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还有最后一道菜。”
“哦。”翁韫含糊着应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没一会儿,几道菜陆续端上餐桌。
香煎小平鱼,芹菜炒肉、蒜蓉菜心、还有一锅番茄鸡蛋汤。
鱼煎得金黄煞是好看,芹菜炒肉的肉片切得大小均匀,芹菜也是很绿,菜心码的整整齐齐,汤也看着很香。
看得人食欲大开。
翁韫看着这一桌子菜,发自内心地觉得何序这手艺简直是可以到饭店当厨师的程度。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各占了一面。
“尝尝看。”何序盛了三碗饭,递给翁韫和陈奶奶。
翁韫先夹了块鱼肉放嘴里,火候刚刚好,咸淡适中。再尝一口芹菜炒肉,肉片滑嫩,芹菜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干辣椒的辣味儿,很开胃。
她点点头,当即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说:“好吃,没想到嘛,你做饭竟然也这么厉害。”
何序笑了笑,说:“都是练出来的。”
桌子是方形的,三人占了三面。陈奶奶坐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越看是越高兴,脸上的笑收不住。
这屋子很久没这么热闹了,热菜热汤,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
一个人生活太久,这种热闹的午饭就成了稀罕事儿,对陈奶奶、对何序都是如此。
陈奶奶不停给两人舀汤夹菜,反复叮嘱着多吃一些。
一顿饭吃完,何序把碗筷收了,翁韫想搭把手帮忙端盘子,被何序侧身挡了过去。
他又系上那条碎花围裙,一个人端着一摞碗碟进了厨房,在里面洗洗涮涮。
厨房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音,偶尔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等何序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里面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就连垃圾桶都换了个新袋子。
马上一点半,即便陈奶奶再不舍两人也要离开了。老太太跟着送到楼下,拉着两个人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常来,你们有空就常来啊,别嫌弃我这个老婆子啰嗦。”
“您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嫌弃您,过两天再来看您。”翁韫弯下腰抱了抱老人。
两人跟陈奶奶道别,都答应好过段时间还会过来才离开。
翁韫走在何序旁边,何序推着车子,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身下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周遭安静下来,翁韫偏头看向身旁的人,侧脸轮廓在午后的阳光里利落分明,鼻梁挺直,下颌线线条很明显。
现在穿着外套已经看不到白背心上的黑手印了,他又变成了之前的那个何序——沉默寡言。
翁韫收回视线,望着脚下的路。
陈奶奶跟她讲的那些过去的事情一遍遍在脑海里浮现,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只知道何序温和可靠。
知道那些经历后再看这个人,就觉得现在这个温和的样子下藏了太多东西,能长成这样一个好的人真的很不容易。
走过一个路口,翁韫忽然开口,“喂......”
何序偏过头看她,“嗯?”
翁韫:“以后要是过来看陈奶奶的话,可以叫上我一起。”
何序点了点头,眼底荡开笑意,轻轻点头说道:“好。”
翁韫也点点头,她把手踹进外套兜里,踢着脚走路。
这个季节路上已经有很多落叶了,干枯的叶子被扫到一起,翁韫踩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清脆的响声,就像——
一片叶子从头顶落下,翁韫看看着它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就像——何序做的杏仁薄脆。
翁韫伸手,将落叶接在了手心里。
两人一路走回到店铺,何序把车子挺好,开锁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