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意正趴在猫窝里沉浸式添爪子,听到动静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又漠不关心地低头接着舔。
昨天那个项圈被何序找了一个包装盒放了进去,就放在柜台上,和冰箱并排摆着。
他们两个用了两个多小时,做了一些肉干和蔬菜干,全都放在包装袋里。然后两人从小意的玩具筐里面挑玩具。
“这个?”何序拎起来一只毛绒小老鼠。
“这个模样有点丑啦。”翁韫摇摇头。
何序默默放下,不敢说这是他当时精心挑选出来的,又拿起一个带着铃铛的彩色球。
“这个肯定不行,小意最喜欢玩这个,前几天经常叼着走来走去。”
何序又赶紧放下。
几轮挑选之后,翁韫拿起一条小黄鱼。
玩具几乎还是新的呢,买回来之后小意几乎是看了两眼就走了,对它完全不感兴趣。
但是两人还是带着小意郑重地做了一个小黄鱼告别仪式。
翁韫抱着不配合的小意,何序拿着小黄鱼在它眼前晃了晃,说道:“小意,这个你不玩,咱们把它送给有需要的狗,行吗?”
小意在翁韫怀里打了个小呼噜。
“天啊,太棒啦小意,谁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好的小猫!”翁韫在旁边故作夸张地说。
“当然是小意。”
何序打着配合,两人把表面功夫做的足足的。
最后,在小意的注视下,小黄鱼联通两袋新做的零食被一同放进了冰箱里,这场小黄鱼送别仪式正式结束。
五点多的时候,有人来送货,翁韫趁着何序点货的时候站到了门口,等送货的人离开她才开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啊。”
何序放下手上拎着的两袋面粉,“嗯,如果明天有消息我给你发微信。”
“行。”
翁韫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叮嘱,“对了,那个项圈你多留意,要是想到了什么也跟我说,我总觉得这个东西不太简单。”
何序点点头,答好,翁韫这才离开。
何序伫立在门口,直到看着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口后,才转身回店整理货物。
夜里九点多,何序忙完所有事情回到家里,照例先去小区健身房练了半个多小时。
等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已经接近午夜。
卧室拉着遮光效果最好的床帘,屋内一片漆黑,他向来不喜欢休息的时候身边有半点光亮。
可此刻睁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对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小意的呼噜声听了一会儿,他还是睡不着。
这样黑暗的卧室,盯久了眼睛难受,他闭上眼睛,不受控地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还在北京工作,偶尔会和同事去一家动物流浪救助站做义工,说是救助站,但其实就是郊区一个租来的平房,里面并不是很大。
院子里面搭着简易的铁皮棚子,白天那些被救助的狗就在院子里面活动,晚上就赶到屋里面去,一只狗睡一个笼子。
他干的活很杂,帮忙找领养,协助打扫犬舍,不过大多数时候是提供金钱。
他爸到了六十多岁才终于反应过来要和自己的儿子搞好关系,弥补着早就被他消磨没了的亲情。
每个月固定打钱到何序哪里,即便他那时已经工作,每个月都有着可观的工资,对方也不停歇。
何序拒绝数次无果,最后索性把那些钱全都捐出去,绝不多留一分。
记忆里有一次救助站从一处非法运狗的狗贩子那里拦下来一批狗,大概有十几只,那些狗全都挤在一起。
正值盛夏天气炎热,苍蝇蚊子全都围着那些狗转,嗡嗡的声音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救助站虽然比较小,十几只狗还是能接收的,但是问题在那批狗里很多都得了皮肤病,还没有做全面检查,需要一个临时能放狗的地方。
站长不敢冒险将这批狗收留在站里,万一引发什么传染病,站里健康的动物全都要遭殃。
于是救助站就联系了何序的同事,同事叫上何序,几个人四处奔走,终于找到能临时安置的场地,后面又一起帮这些小家伙寻找主人。
其中一只还被他暂时养了一段时间,是一只黑色小土狗。
每天下班回家一开门就冲过来围着他脚边打转,对于这样激烈的热情,他总是有些无措,从心底不知道该怎么做,每次都是摸摸头给点吃的。
再之后,他跳槽到其它公司,又辞职回到这个城市,跟北京救助站的联系渐渐弱了。
只剩下微信里还躺着的那位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的同事,和几个当年认识的志愿者,逢年过节会发个祝福。
何序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翻通讯录。
王睿——是何序所在城市动物救助站的一位站长,是当年北京救助站负责人听说他要离开北京的时候推荐给他的。
对方年进四十,心肠不错,就是脾气暴躁。
他和这位王站长联系不多,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段时间给他推荐张昂的时候,再往前就是新年的时候何序群发新年祝福,王睿给他回了个站里狗子们集体吃年夜饭的照片。
何序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放下。
算了,现在线索寥寥无几,项圈的来历都一无所知,贸然去问王站长,人家要是问更多的信息他也说不清楚。
明天再说吧,何序闭上双眼,周遭重归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