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市里姓何的竟然这么多吗？怎么以前没注意过。

翁韫心里暗自嘀咕，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小何像是她认识的哪个小何......

她将手里的菜放到玄关的矮柜上，跟陈奶奶说一声“我过去看一眼”，便放轻脚步往厨房走过去，门开了一道缝隙，指尖轻轻一碰就往里敞开了大半。

她站在门口往里面望——

厨房里面，一个穿着白色背心黑色长裤的男人正蹲在水槽下面，大半个身子探进柜子里，只露出后背和一点后脑勺的头发，背心被汗湿了一小块。

地上摆着一圈盆，旁边放着扳手，钳子和一堆零碎东西。

那人蹲着干得很专注，肩膀微微耸起来，臂膀在狭小的柜子内来回动作，偶尔会停下来往里凑近看一眼。

片刻后，男人侧过脸，下颌线条明显利落，脸颊上蹭了几道黑色的印子。

翁韫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熟悉感越发强烈。

“咳咳。”

她轻咳两声，打破厨房的安静氛围。

跪在地上的男人听到了声音，动作骤然停住，将身子从柜中探出来，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撞。

翁韫愣住。

何序也怔在原地。

何序蹲在水槽下面，一只手还伸在柜子里扶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举着扳手停在半空中，手上很多黑色印记，也不知道是油污还是铁锈，脸上也有两道黑印子，从侧脸一直划到嘴边，在这样一张脸上像是某种帅气涂装。

狼狈之余翻到增添了几分英气、

翁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眼前这个满手油污还拿着工具，蹲在地上满脸错愕表情的男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怎么在这！”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外。

视线不自觉往下落，掠过沾了些污渍的白色背心，目光顺着肩膀、手臂缓缓扫过。

平常他总是穿着宽松的衣服，一身肌肉线条藏得严严实实的，此刻穿着贴身的衣服，近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展露无遗。

反差鲜明。

何序仰着头，认真看着翁韫，脑子里嗡嗡作响，还在紧急思考“翁韫突然出现在陈奶奶家门口”这个对他来说爆炸性的消消息。

他局促张嘴，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来这修东西。”

他把手里的东西展示给翁韫看，“水龙头坏了，窗户也坏了，我来修一下。”

“我的意思是，”翁韫顺势倚在门框上，伸手挽住走过来的陈奶奶，“你是怎么认识陈奶奶的？”

何序眨眨眼，放下手中的工具，直起身站好，他身形高大，把从厨房窗户那照进来的光挡了一多半。

“我小时候就认识，我母亲以前经常带我来，后来我从北京回来，就又走动起来了。”

他说的坦然，随即反问道，“那你呢？”

翁韫也眨眨眼，也学着他的口语气说道：“我小时候就认识，我妈和陈奶奶在一个学校工作，算是......陈奶奶弟吧，所以在奶奶退休了之后也还常来往。”

两人对视一眼，忽的全都沉默了。

这算怎么回事儿？一个算是被陈奶奶看着长大的，一个的妈妈是陈奶奶的同事兼徒弟，彼此都经常过来，却从来没在这里碰见过？

下一秒，二人又同时笑出声，敢情这么多年全错开了，在同一个地方转了那么多年，偏偏碰不上面。

陈奶奶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了，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睛眯起来笑得开心，“原来你们认识啊？”

“认识的。”两道声音齐齐响起。

话音落下，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陈奶奶目光在何序身上转转，又在翁韫身上转转，像在看什么稀罕物连连感叹，“这倒是巧了，巧了。”

何序下意识抬手拍打衣服，可手上是脏的，白背心上一拍一个大黑手印。

他动作一顿，有些窘迫地停了手，僵在原地笑着。

额前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几缕短发贴在脑门上，脸上的黑印子还没擦，整个人看起来略显狼狈。

“你和奶奶先去客厅坐着吧，我这马上就好，还差最后一点了。”他带着几分腼腆说道。

翁韫点点头，爽快应下，“行，你先忙你的，我和奶奶说话去。”

她拎起玄关的菜放到厨房门口，想着一会儿等何序修完了再收拾这些菜，然后便进了客厅。

陈奶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见她过来老人一把拉住，往收里面塞了个小苹果和橘子，嘴里念叨着，“吃点水果，橘子是昨天何序拿来的，甜的很”。

翁韫在陈奶奶身边坐下来，手里捧着那个红彤彤的苹果，心思却还在停留刚才的画面上，脑子里闪过何序刚才从里面钻出来的样子，脸上都是黑的，一脸懵，手里还举着个扳手，有点憨。

她忍不住笑。

陈奶奶在旁边问，“笑什么呢？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