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翁韫说着咬了一口苹果,含糊道,“就觉得挺巧的。”
陈奶奶笑眯眯点头,“是挺巧,怎么也没想到你们俩能认识。”
她压低声音,“你们两个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以前小何他妈在的时候常带着他来,那孩子打小就不爱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先心眼实在,人好。后来去北京那么多年也常常给我打电话,现在回来了就经常来看我,每次来都不空手,不是菜肉就是水果,帮我修这修那的。”
陈奶奶说着,拍了拍翁韫的手背,“是个好孩子。”
翁韫静静听着,又咬了一口苹果。
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刚才那个画面,确实和老人说的一样,沉默内敛,有时候像个闷葫芦。
陈奶奶递过来的苹果太脆,她嚼得咔嚓咔嚓响。
在心底暗自感慨这人还真是特别,平常闷声闷气的倒是什么都会,还什么都做的挺好。
织围巾、修水龙头、甜品做的也好吃,这些事情一样不差。
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这人不擅长的。
家里好不容易热闹一回,还都是两个年轻人,陈奶奶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人一高兴就容易话多,老人忍不住在旁边絮叨,说完何序说翁韫。
提到何序赚钱第一件事是给她买了个按摩椅寄过来,也说起翁韫小时候经常来家里帮她打扫卫生收拾屋子。
陈奶奶越说越上头,一不小心提到了很多何序以前的事情。
她说何序从小就懂事,和妈妈一起长大,父亲没尽到一点责任,还嫌弃他们母子,那人空有志向人差的很。
别人家小孩放学了在外面和朋友疯跑,他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是先把米淘上,菜洗好,小小年纪学得一身本领。
又说到他母亲走的时候他还在上学,自己一个人请假回来办丧事,眼睛红肿着跟她告别,说以后大学毕业了可能就在北京工作了,但是还会回来看她的。
孤身一人在北京辗转上学打拼,那些艰难地日子全靠他一个人咬牙撑着,也许是那些经历让他话越来越少。
翁韫静静地听着,手手中的苹果慢慢放下,心底泛起酸涩。
陈奶奶大概是觉得气氛有点沉闷了,把话题一转,又转移到他们俩身上,说没想到你们俩孩子竟然认识,挺好挺好,以后可以继续当朋友多走动走动,一起出去玩什么的。
又说小何这人闷是闷了点,但是人好,靠得住,韫韫你活泼,性格也好,你们俩这性子互补得很。
翁韫觉得陈奶奶话里有话,里面的意思曲里拐弯的,但是她也懒得想。
她仔细听着何序那些过去的事,心里有点难受,没想到这人看着温温和和的原来还是个苦瓜。
厨房那边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持续了十几秒又停下,翁韫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刚好看见一只手从厨房门口伸出来,拎走了她放在厨房门口的袋子。
又过了一会儿,何序从厨房走出来进入卫生间,门虚掩着,在客厅里能听到里面水龙头开着的声音,断断续续响了挺久。
再出来的时候,就是新的何序了。
脸上的黑印子不见了,手也干净了,就是那件白背心上还印着个黑手印,不过在他身上反倒像是某种特意的设计。
额角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着头皮,整个人看着清爽干净不少。
他走到客厅,目光落在翁韫身上,面上似乎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又看向陈奶奶,说道:“厨房我都收拾好了,中午我来做饭吧?”
翁韫忙站起来,和何序客套一下,“不用不用,你忙活一上午了,歇着吧,我来做我来做。”
何序终于抬眼看着她,笑得腼腆,“不碍事,顺手的活,刚好......”
他顿了顿,好像终于鼓起勇气,“刚好你也可以尝尝我做饭的手艺。”
翁韫一听这话立刻应下来:“那我帮你打下手。”
两人一起进了厨房,厨房本来不大,两个人同时站在里面就有些转不开身了,有时候转身拿东西放东西胳膊难免磕碰。
何序系上碎花围裙,黄色底子上印着小蓝花,还有一圈花边,系在那间白背心外面莫名有些好笑。
翁韫瞥了一眼,连忙移开视线,憋住笑意。
刮鳞去腮,开膛破肚,何序处理鱼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小盆平鱼很快就被收拾干净,鱼身上斜斜的划了几刀,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翁韫在旁边洗菜切菜,时不时悄悄扭头看他一眼。
她发现这人干活有一个特点,每做完一件事就要把用过的东西收拾干净,比如刚刚在水池里面弄了鱼,那他就会把水池收拾干净,现在切完了葱姜蒜,那就要把砧板冲干净,刀也要冲一下,台面上永远清清爽爽。
再看着自己这边,芹菜段崩的娜娜都是。
......跟打过仗似的。
她有点心虚地把掉在外面的芹菜捡起来扔碗里。
“你是不是有点强迫症呀?”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何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边整齐的东西,茫然道:“有吗?”
强迫症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