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妈一起逛街嘛,我们上午就出来了,正好从这边穿过去近一点。”翁韫说,“我还想着你这连双休都不给自己放的人难得偷懒不开门,原来是做好人好事去了。”
何序被逗得低低笑出声,“我这小店本来就清闲,要是再给自己放假,那就要亏本了。”
紧接着他又说这算什么好人好事,这是他应该做的,陈奶奶独居,身边没个照应的人很多事情又不太懂,他既然会弄自然要帮一下的。
翁韫点点头,心里悄然泛起思绪。
这个人说话总是这样,把什么事情都说的很是稀松平常,有时候说的又好像都是他的责任他应该做的一样,好像这些事情都是他该做的根本不值一提似的。
什么顺便织个围巾,顺手修个东西,又轻易答应自己做宠物零食做蛋糕什么的,这些应该很麻烦的吧?
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这些事情都轻飘飘的了呢,他总是给自己的好找了个借口,理所当然的帮助别人。
翁韫想,这个人大概是那种明明做了十分的事情,却会说自己只做了一分的人,甚至那一分估计也是被他人问起来才不得不说的。
他真是个好人。
念头流转,翁韫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惭愧,她每天忙着写自己的故事,忙着构思那些故事中的喜怒哀乐,忙着思考怎么样才能写出些好看的句子,急着把每一句话装点的像是圣诞树那样......怪不得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或许她该学着像何序那样,她得让自己沉下心来,不能总是抱着目的去写。
翁韫正想着,又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文艺腔想法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润润喉咙,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抛出去。
“那明天,”她说,“明天你先去陈奶奶那边忙,等有空闲了再弄吧,应该也不是特别急,我明天下午要是没事就过来看看,要是没来的话,你给我发消息就行。”
翁韫晃晃手机,晚上还要和妈妈出去吃饭,她是中途跑过来的。
何序点点头说好。
“那我先回去了,”翁韫站起来,身姿挺拔,外套下摆随着动作晃,她一边走一边说。
“我回去了啊,明天等你消息。”
何序送她到门口,天黑的越来越早了,她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的,这会儿路灯却已经全部亮起,橘黄色的光一团一团的悬在半空中。
夜风串门儿如,带着清爽凉意,门口风铃晃又晃,清脆的声音顺着风飘向街巷深处。
·
第二天上午,何序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全,他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下床洗漱之后出门跑步。
早点铺子已经开始冒蒸汽,经过的时候飘过来一股香气,环卫工人正在打扫街边的落叶。
何序跑了五公里,回去的时候路过早点摊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吃过之后简单冲澡再次出发。
早上的菜市场永远是城市里最早起来的地方,天还没完全亮,各个摊位就已经摆的满满当当了,大多数摊位的菜都很新鲜,菜上面还有泥土的粘着
何序琢磨着提前把要用的东西买了,免得下午赶不及。
他经常来这个市场,和菜市场几个摊子的老板早就混了个脸熟,走在过道时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
买鸡肉的那个老板是一个圆脸的中年男人,身后摞着一堆鸡,嗓门大的好像装了个喇叭,远远瞧见他便高声喊道。
“何老板,今天来电鸡胸肉不!”
何序应声走上前,挑了一些看起来差不多的鸡胸肉装袋,又再各个摊位转悠了几圈,挑了几样陈奶奶爱吃的水果。
等把要买的该买的买齐了,时间终于来到八点,何序拿上东西骑车拐进另一条街,去找五金配件的店。
接连跑了几家店才买到合适的型号,那老板把配件擦干净递过来的时候,嘴都要笑到耳后根,没想到这陈年老货也能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等快到陈奶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到上午十点,何序远远的就看见陈奶奶正坐在楼下晒太阳。
老人家在躺椅上晃晃悠悠,拿扇子扇蚊子,眯着眼睛瞥到来人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于是便跟在何序后面上楼,嘴里又是一顿念叨。
“说了不用买不用买,昨天还买了那些呢,得吃到啥时候?我一天吃不了两碗饭,放着放着就坏了......”
“好了奶,”何序打断她,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他活动活动手指,“肉是买给小意的,菜和水果是给您的,不多。”
老人不说话了,手里的广告扇子也不扇了,半晌冷哼一声,又道:“那猫你要是忙就送我这来,也别净喂些肉,怎么也得营养均衡加点蔬菜什么的......”
何序是看出来了,老太太这是嘴硬呢,明明是想让他多来却偏要拐着弯的说猫。
他也看出来老人家估计是无聊了,一个人坐着晒半天太阳,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得过来勤快些。
“您不是不爱这些猫猫狗狗的吗?”何序故意问。
陈奶奶又不说话了,扭头拿了橘子递给何序。
那橘子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皮都是温热的,何序捏几下实在不想吃,随手把橘子放到一边,然后把拿来的东西一样样放好。
他从厨房掏半天翻出来两块抹布,又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只穿一件白背心和一件黑裤子。
没了外套的遮挡,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完全露了出来,肌肉线条紧实又流畅,随着动作起伏,清晰又不夸张,软塌塌的棉背心穿在身上,肩背一撑起来反倒显得挺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