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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禁地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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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女一路仓皇折返,攀藤过树,行至长板桥上。

眼看就要过桥,回至蜀冈东峰地界。只见前面树木稀疏,林间影影绰绰。

此时已是四更将阑,冷月西斜垂落,清辉敛了大半,夜色昏沉。

一道黑色人影骤然自桥头边上、一颗参天古树林后闪身而出,如鬼魅般横截面前,挡住去路,阴冷的目光牢牢锁住她。

侍女心头巨震,她自幼习过防身武艺,功底并不算弱,可单凭直觉便知,眼前这人的身手,远非自己能及。

长板桥老旧狭窄,桥下河水幽深,本就险象环生,脚下全无迂回余地,后退更是绝无可能。

危机迫在眉睫,黑衣人已然抢先出手,一掌闪电般劈来,掌风裹着寒气直逼肩头。

侍女心头一凛,慌忙旋身抬臂,横肘硬格,堪堪接下一招。

那人掌风看似狠历,却只用三分内力,一看就知并不为将她打伤,而是将她逼入水下。

黑衣人攻势不停,不待她稳住气息。腕势陡然一转,变劈为削,指尖虚晃着扫向腰侧。

侍女急忙缩身沉腰,拧腰侧身避开,同时指尖疾探,反扣对方腕脉拆解攻势,脚下在湿滑的桥板上踉跄了半步,勉强稳住身形。

桥面局促狭隘,又湿滑难行,半分腾挪躲闪的余地都没有。黑衣人步步紧逼,身形贴靠而上,手肘沉压,径直撞向她肩颈之处,意在打乱她的身形重心。

侍女咬牙凝神,侧身避让,可桥面太过逼仄,终究避无可避,肩头被稳稳撞中。

本就立足不稳,再加上桥板冰滑,她瞬间失了平衡,周身气力全用在维持身形上,却再难稳住下盘。

一声低噎尚且未及溢出喉咙,整个人便直直向后翻倒,重重坠进桥下幽深刺骨的寒水之中。

这侍女自幼养于内院,虽通防身拳脚,却全然不识水性。落水之后只慌乱挣动数下,冰冷河水呛入喉间,片刻便脱尽力气,再无挣扎动静。

黑衣人缓步退回桥头,静静蹲守蛰伏,冷眼俯视河面动静。

只见侍女单薄的身躯随波浮沉,顺着保障河水流缓缓东漂,一寸寸远离蜀冈这片封禁禁地。

待到那道身影越漂越远,彻底融进沉沉夜色与朦胧湖雾里,湖面重归死寂,再无半分波澜异动。

确认后患彻底断绝,黑衣人才缓缓直起身形,默然转身,折返东峰脚下的密林深处,转瞬隐入野藤缠石的荒林暗影之中,消失无踪。

天色微明,晨光初透。侍女身边两名贴身丫头与随行婆子照例进屋伺候,入目却是一室空寂,那名侍女早已不见踪影。

几人心头骤然一紧,不敢延误,匆匆赶去禀报住持。

观音庵住持闻讯骇然失色,当即召集庵中女尼,分头四下奔走搜寻,寻遍周遭小径林麓,终究寻不到半分踪迹。

侍女两贴身丫鬟及奶嬷嬷急的手足无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蜀冈本是百里封禁凶地,古来命案迭生、异事不绝,素来流传野鬼索命、黑影掳人的传闻,寻常百姓避之如虎,方圆五里荒无人烟,从无寻常人家定居。

庵里往日便再三严诫众人:夜间不可私自离庵、切勿孤身临水边、不可夜行荒林僻径。

可即便再三叮嘱,依旧出了这桩凭空失踪的怪事。

阴森诡谲的寒气层层漫开,沉沉笼罩住整座山庵。

随行婆子心知事态重大,不敢有片刻延误。东峰周遭尽是封禁荒林,无路可行,只得快步赶至蜀冈西峰脚下的码头,匆匆登船,顺着保障河加急返航,赶回王府,向王爷当面禀明侍女离奇失踪之事。

待到婆子匆匆赶回穆王行辕,穆王爷已然动身,奔赴仪真船厂。

王妃闻讯心头大惊,当即遣一名男仆乘快船沿江追赶,给王爷密报消息。调度妥当后,她便以王府主母之尊,借着为阖府焚香祈福、驱邪避煞的由头,亲自去往观音庵,暗中查探内里隐情。

原来圣驾龙舟正沿大运河南下,御前昨日已传信至穆王:

明日上午御船便要抵仪真,先顺路巡察御用船厂,再顺流往扬州而去。

为提前接驾筹备事宜,穆王爷一早用过早膳,便乘画舫顺河直下,赶往仪真船厂料理诸事。

画舫溯江缓行,王爷取出怀表一看,时针刚指上午十点。忽闻船尾有人连声呼喊,他抬手掀开帘幕望去,正是府中追来的男仆。王爷心头一紧,隐隐预感大事不妙。

男仆跪在船上哀声禀报:奉命前往观音庵的侍女,昨夜无端失踪,至今杳无音讯。

噩耗入耳,王爷心口骤然一沉,面色瞬间惨白如灰。料定侍女已是凶多吉少。

艄公依命停船等候,穆王双拳紧握,神色冷沉,低声下令:

“继续前行。”

此刻他尚且不知,船厂之内已然横生大变,早已乱作一团。

日头升至中天,怀表指针落至十一点半,画舫才缓缓泊入仪真船厂专属码头。

王爷掀开船帘,刚探身欲踏岸阶,码头之上便有人骤然伏地跪倒,悲声泣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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