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修驻守料场,统管铜皮铁料诸般五金器物;
贾俊督办桐油、艌绳、防腐各色杂料。
各司其职,逐日登记造册,往后勘验考核,皆要凭账回话。”
另一边,史侯爷也即刻传令,排布人手,敲定各处驻守权责。
众人分派完毕,此时王邦本方才赶到。
听闻圣上即将南巡的消息,他亦丝毫不敢怠慢。忙于厂区整顿,排布人手,拟定迎检与调度计划,以备圣上巡查。
为方便往来办事,他早前便遣人在朴席置办了宅邸,离贾公馆不远。他当即与一众督官言明承诺,即日便从王氏山庄迁居过来,每日辰时八点之前,必至仪真船厂值守监工。
自开工这日起,整个金陵海防体系全部进入高度紧绷、昼夜忙碌的态势。
当下众人便议定后续行程:贾仁两位弟弟常驻仪真船厂,日夜监守铁力木、铜皮等贵重物料,严防外人潜入调换、蓄意损毁。贾文正仍定居朴席贾公馆,日日两地奔走、风雨无阻,总管内外讯息往来。
史侯爷膝下二子亦是分职值守:次子长住船厂之中,日夜驻场督查工务;长子居于朴席公馆,往返通勤,专司讯息往来。
贾仁与史侯爷身兼重责,一边督理船厂一应要务,一边从旁辅佐王爷,筹办接驾诸事。
次日一早,众人各赴职所。
史侯夫人、史夫人,柳夫人几人,因受穆王妃传唤,清早便梳洗整装,赶赴扬州城内,协助安排预备迎驾一事。
众人到了扬州城,齐聚王妃院内。待众人坐定,穆王妃神色和缓,语气端庄有度:
“此番圣驾南巡,巡幸扬州,乃是一方盛事。御前行宫各处院落、厅堂内室,需得清雅陈设规整装点。
如今时日紧迫,官府物料有限,难免周转不及。”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郑重说道:
“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想劳烦各家,暂借各位家中雅致器物、锦缎帷幔、文玩清供、香烛雅具等物,送往行宫铺设陈设。
所有物件皆会逐一登记造册,贴上各家标识,不过临时取用,专供圣驾驻留这段时日使用。
待到御驾启程南巡完毕,便即刻清点查验,原样奉还各府,分毫不会短少。
无需刻意奢靡铺张,但求雅致齐整,合乎皇家体面。
各家量力而出,同心协办,既尽世族本分,也全地方礼数。”
那时朝廷早已明发下圣旨,圣驾南巡至扬州,将驻跸在天宁寺行宫。
大运河自北住南流,经扬州城东折转向南,天宁寺位于此拐角处,正卡在南下要道之上,水陆皆通,舟马往来便利。
此地殿宇宏阔,院落层叠,安置扈从、排布陈设都绰有余裕。虽是佛门古刹,却烟火繁盛、四通八达,全无深山古寺的幽闭拘囿。
众人皆觉得往日天宁寺寺风还算端正,相较于其它寺更胜一筹,圣上又素来英明睿智,心里个个安稳,都只当各类珍玩不过临时供奉,待南巡事了便能原样取回。并不作他想。
一众夫人听得明白,连忙齐齐起身,敛衽福身。
柳夫人率先开口,语气温和恭谨:
“王妃思虑周全,此举情理兼顾,更是体恤众人。我等自当尽心竭力。”
史侯夫人姑嫂也跟着附和:
“皆是分内该尽的礼数。我等定当谨守规矩,不敢怠慢,以全迎驾大体。”
其余各家女眷也纷纷应声附和:
“我等遵命,谨遵王妃吩咐。”
穆王爷这边将宁侯爷、史侯爷、贾仁一干人等的差事,一一分派妥当。
待众人尽数退下,王爷屏去左右侍从,独召一名心腹侍女入内,神色沉肃,缓缓吩咐:
“蜀冈历来列为封禁禁地,乃是边防要害,地界殊为紧要。
如今造船要务吃紧,偏生供给造船的金主,安居在此敏感地界,行止行事,处处令人生疑。
造船重务,干系边关将士安危、天下安稳,半分也大意不得。
你随我多年,是我最信重之人。
我欲遣你前往蜀冈观音庵,带发修行。
今岁圣驾南巡,你便可借祈福之名入内,上祝圣体康泰、巡驾安稳,下护造船工期顺遂,暂住观音庵蛰伏潜伏。
待造船诸事了结,我便即刻接你回府,你可愿领命?”
那侍女敛衽垂首,从容应答:
“奴婢蒙王爷栽培多年,自当为王府分忧。既是王爷所托,奴婢即刻遵行。
一面静心虔心祈福,一面暗察蜀冈周遭动静、往来人事,必谨守本分,不负王爷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