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透街巷,零星路灯刺破昏沉夜色,林文舒缩在店铺冰凉的屋檐下,腹中空腹的绞痛一阵阵反复袭来。徒步奔波数个钟头,双脚脚底磨出细碎水泡,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钻心的疼。他靠着斑驳墙面,一遍遍回想旧日街巷的样貌,记忆被林欣长年刻意的隔绝揉得支离破碎,兜兜转转,始终找不到幼时居住的老街区,更无从打探旧友的住处。
出逃时一腔孤勇被现实慢慢磨去大半,身上分文全无,饿了只能捧着路边自来水果腹,晚风裹挟深秋寒意灌进单薄校服,冻得他浑身不停发抖。自由近在眼前,可前路茫茫没有半点落脚之处,茫然与惶恐缠上心头,他不止一次萌生悔意,可一想到别墅高墙与日复一日的禁锢管束,便咬着牙压下折返的念头。
他还没察觉,整片城区早已被一张细密的搜寻大网笼罩。林欣在接到司机等候落空的电话时,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先前被林文舒温顺表象蒙蔽的耐心尽数碎裂,滔天怒意混杂着恐慌席卷心神。他当即搁置手头所有事务,动用家里人脉与司机,沿着学校周边所有干道、老街分头搜寻,城市大大小小的街巷、车站全被打上标记。
黑色轿车穿梭在车流之中,林欣坐在后座,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眼底翻涌着阴鸷。他从没想过一向顺从怯懦的林文舒竟敢私自出逃,那种被擅自脱离掌控的失控感,让偏执的占有欲疯狂发酵。在他心里,林文舒是被自己收留的所有物,没有离开的资格。
“少爷,西侧老街巷发现疑似穿着私立校服的少年。”司机的通话声打破车厢死寂。
林欣眼眸一凝:“立刻过去。”
车辆调转方向飞速驶向目标街巷,车灯刺破昏暗,直直落在蜷缩在商铺檐下的身影身上。林文舒听见车辆刹车的锐响,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想要起身躲进旁边窄巷,可长时间的饥饿与疲惫让腿脚发软,刚踉跄迈出半步,便被快步下车的林欣一把攥紧手腕。
温热却刺骨的力道箍得他腕骨生疼,林欣周身寒气逼人,平日里清隽的眉眼覆着浓重戾气,居高临下地盯着狼狈不堪的少年:“胆子越来越大,竟敢偷偷逃跑。”
被当场抓获的瞬间,林文舒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冻结,挣扎的力气尽数消散,低垂的睫毛不停颤动,眼底积攒的委屈与绝望涌了上来,却不敢哭出声。好不容易触碰到的自由,短短数个时辰便彻底破碎。
“上车。”林欣没有多余训斥,拽着他径直塞进轿车后座,车门重重关上,落锁的声响如同先前别墅大门闭合的闷响,再次锁死他出逃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