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沉郁积攒成疾，林文舒的自我隔绝一日胜过一日。失眠日夜纠缠，眼底青黑浓重得化不开，白皙面颊日渐瘦削凹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鲜活气彻底从身上褪尽。

清晨佣人照常备好满桌早餐，各式面点、浓汤热气氤氲。林文舒下楼时脚步虚浮，扶着楼梯扶手才勉强站稳，落座之后望着餐盘一动不动，碗筷摆在原位，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次。

林欣翻阅报纸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向几乎分毫未碰餐食的人，眉头轻蹙：“连着几天不吃东西，身体会垮。”

林文舒睫毛耷拉，声音轻哑：“不饿。”

简短三个字便不再多言，垂眸盯着桌面纹路，任由温热食物慢慢放凉。在他眼里，再丰盛的餐食也索然无味，胃里长久盘踞着沉甸甸的滞闷，半点容纳不下食物。林欣只当他还在闹情绪，不耐隐在眼底，却没有强硬逼迫，只吩咐管家把饭菜温在厨房，饿了再热。

去往学校的路途，林文舒不再倚靠车窗观望街景，整个人缩在座椅一角，脑袋靠着靠背闭目养神，周遭所有动静都难以牵动他的心神。林欣几次侧头打量他倦怠的模样，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有伸手触碰，心底只暗自计较，等磨掉他心里的别扭，自然就会恢复常态。

进教室落座，靠窗的角落愈发冷清。往日纵然沉默，林文舒尚且会跟着翻开课本，如今书本摊开平铺桌面，视线放空落在窗外，整整一节早读，书页上没有落下半个字迹。周遭同学嬉笑打闹、互相借取文具，热闹隔着咫尺距离，却像隔着万丈鸿沟，他主动将自己隔绝在所有人之外。

课间林欣被班委叫去处理班级琐事，短暂离开座位。身旁空位空落，林文舒顺势趴在课桌上，手臂环住脑袋，把整张脸埋进臂弯，拒绝接收外界所有声响。有热心的女生见他连日消沉，拿着糖果试探走上前，刚靠近桌边，看着他蜷缩自闭的模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悄悄转身走开。

午休密闭的教室里，盒装餐食依旧精致。林欣自顾用餐，抬眼便看见林文舒靠着椅背静坐，一口饭菜未进。

“非要用绝食和我赌气？”林欣语气带上几分冷意，连日的反常消磨了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林文舒缓缓摇头，眼神空洞：“没有赌气，是真的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