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糖躺在桌面,林文舒看了一眼,轻声道谢后收下,却没有拆开食用。再多零食、文具、书籍,都填补不了被牢牢锁死的自由,物质馈赠早已无法牵动他的情绪起伏。
下午随堂测验准时开始,笔尖落在试卷上有条不紊作答,周遭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响里,林欣时不时偏头留意他的答题状态,确认他没有走神发呆,才收回目光专注自己的试卷。测验结束铃声响起,两人一同收好卷子,林欣收拾书包,自然拎起林文舒的书本。
放学归途一路无话,车子驶入别墅区高耸的铁门,厚重铁门闭合的闷响,像是落下囚笼锁扣。回到别墅,林文舒没有像从前那般靠着围栏眺望墙外街道,径直回了卧房,随手把书本放在桌边,坐在飘窗静静望着院内修剪规整却毫无烟火气的绿植。
晚饭席间气氛平和,没有争执,没有低声的辩驳,林欣随口说起下周准备添置一批课外藏书放在书房,林文舒一一应声附和,温顺得无可挑剔。
入夜,整栋别墅沉入寂静。林文舒洗漱完毕躺卧在床上,床头柜那部通讯录只存着一个号码的手机静静平放。他没有碰,早已放弃寻找拼凑旧友号码的念头,心里清楚,林欣布下的网密不透风,任何私下联络的想法都是徒劳。
准点的脚步声如期在房门外停下,布料轻蹭门板,短暂驻足。放在从前,林文舒会攥紧被褥、屏住呼吸满心惶恐,如今他平躺在枕上,眼皮轻阖,神色平淡。日复一日的监视与禁锢,已经让他习惯了门外的停留,习惯了无处不在的束缚。
脚步声缓缓远去,院落晚风拂动树叶簌簌作响。林文舒睁着眼看向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缕月光,从住进这栋豪华别墅开始,林欣一步步划下边界、隔绝亲友、管控出行、贴身伴读,用优渥生活筑起的牢笼彻底成型。
他失去过往,失去交友的权利,失去随心所欲的日常,被困在对方打造的安稳里,慢慢习惯窒息般的陪伴与占有。旁人眼中圆满安稳的收养生活,于林文舒而言,是一生无法挣脱的樊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