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阴雨停歇,晴空重新铺满院落上空,可积压在林文舒心底的湿冷,半点没有随天气放晴散去。经过连日校园与别墅两点一线的禁锢,他早已慢慢收敛心底所有外露的期盼与反抗,慢慢养成了顺着林欣心意度日的模样,也是第一部分囚笼篇章的收尾。
清晨天光透亮,林文舒比往常更早醒转,没有赖床,安静整理好床铺,换上蓝白相间的校服。这段时日夜夜被门外驻足的脚步声搅扰睡眠,眼底的青黑长久不散,面色常年透着一层不健康的苍白。下楼时餐厅早餐已经摆放齐全,林欣坐在主位翻阅晨间财经简报,听见脚步声抬眼。
“今天周三,下午有随堂测验,专心答题,别分心乱想别的。”林欣合上手里的册子,语气自然,像是叮嘱寻常家事,实则暗含看管。
林文舒轻轻颔首,拉开椅子安静用餐,全程缄默不言,不再像从前那样,鼓起勇气试探着讨要外出、交友或是参加社团的权利。数次碰壁、言语打压、硬生生隔绝过往之后,他渐渐明白,任何诉求到头来只会换来更强的束缚,久而久之,沉默成了自我保护的本能。
管家在一旁候着,见状暗自叹息,外人看着小先生锦衣玉食、有人陪同入学,过得远超寻常孤苦孩子,只有近距离相处的佣人,看得出少年眼底日复一日消散的鲜活灵气。
乘车去往学校,林欣照旧习惯性牵住他的手腕。换作刚入学那会儿,林文舒总会下意识悄悄挣动,如今手臂被温热的手掌包裹,他脊背平直,任由对方牵着穿行在校门来往的人流里,周遭投来的好奇、探究的目光落在身上,也再不会局促窘迫地躲闪。不是适应了旁人的注视,是漫长的禁锢磨得他麻木,连窘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走进教室,靠窗相连的座位依旧是二人专属孤岛。林欣落座外侧,将所有外出通路封死,林文舒坐在内侧,拿出课本静静摆放整齐。同班同学早已摸清两人相处模式,没人再上前搭话借笔记,课间喧闹自成一圈,唯独这一桌常年冷清。偶尔有新来的转学生不明缘由想要靠近,刚迈开步子,对上林欣淡漠的眼神,便立刻止步折返。
一上午的课程,林文舒乖乖跟着老师的节奏划重点,从前总会望着窗外走神怀念老友,现在目光多半落在纸面,只是眼底空空荡荡,很少再有起伏。林欣侧头瞥过他安分的侧脸,心头暗自满意,在他看来,这样乖巧听话,才是林文舒本该有的样子。
午休时分,依旧是林欣打包餐食带回教室。餐盘里菜式精致丰盛,林文舒小口进食,不挑拣、不抱怨,不会再开口央求去食堂和同学一同就餐。林欣见他顺从,顺手从口袋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进口奶糖推过去:“乖乖听话,想要什么小东西都可以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