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应大人之命,带您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孟清光站起身来,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他在前厅,是要我去那里吗?”
“到了就知道了。”
语音落下的瞬间,孟清光猛然意识到不对劲之处:不,这人不是女子!而是一个男子所扮!
然而没给她反应的时间,那人已经飞快地掠至身后,她只觉脑后陡然一痛,便再也没了知觉。
“快,将她带走!”
一声呼哨过后,两个普通宾客打扮的男子麻利地将人套进了口袋。
而满堂红锦灼灼,在新房的红毡地面上,只孤零零遗落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
……
疼。
好疼。
后颈处,好疼。
孟清光迷迷糊糊地想。
她是救火受伤了么?
不,不对。
她那时在……
“你稍微等等我。要记得,红盖头,一定要我掀开才作数。”
应照!他要她等她!
意识清醒的一瞬间,忽地一阵凉水迎面而来,她挣扎着睁开了眼。
“哎呀,新娘子醒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耳边道,“真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的美梦。”
在一个看不出所在的木屋里,蒙面的男子正收回泼水的铜盆,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唔……唔!”
孟清光刚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既说不出话身子亦动不了半分,只能抬首向来人怒目而视。
他是谁?
为何绑她?
还有应照,他怎么样了?
“怎么样,你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那人却好像看出孟清光的想法,上前一步将孟清光口中塞的布团拿出的同时,摘下了他蒙面的面巾。
“好久不见了,孟参事。”
他笑眯眯道。
一看到对方面容,孟清光瞬间睁大双眼。
“莫友德!是你!”
“是我,没想到孟参事还能记着我,真是荣幸哪。”
他向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孟清光身上锦缎织就的华美嫁衣,鄙夷道,“啧啧,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能当这个参事,原来不过是勾搭上了都虞侯大人——”
又嫌弃地望了一眼被他泼了水而脂粉横流,狼狈不已的面容。
“没想到你的狐媚手段颇高,竟真当上都虞侯夫人了?”
明明莫友德被官差押走发配到儋州,如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孟清光倒吸一口凉气,猛然间想到了前些日子自应照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
“你,你竟真的半路逃跑……”
“我不跑?不跑等着一路被人活活耗死吗?”
想起流放路上被官差磋磨的那段时日,莫友德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老天有眼!让我有机会回来!”
“你私自潜逃,不怕连累你的妻小……”
“呸!我本来就罪不至此!”
莫友德打断孟清光的话,猛地扭过脸,指着自己的右脸狠道,“可就因为你,因为你那好夫君的公报私仇,才害我脸上多了一辈子都抹不去的印记!”
孟清光看得清楚,他右脸处,赫然刺着“配儋州牢”四个发黑的小字。
“那是你咎由自取!你贪赃枉法,不顾百姓……”
“啪!”
一个耳光过来,剧烈的眩晕传来,孟清光的话顿时说不下去了。
“你以为,应照是个什么好东西?”
莫友德咬牙切齿,“还敢说我?”
孟清光没有说话,却满眼怒火地转向他那张被黥面的脸。
“他跟着太子几年,早就替太子做下不少肮脏事!甚至杀人放火……”
“莫友德!”
忽然门外一个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伴随着话音而来的,是一个面目极其平凡的男子,他淡淡看了一眼孟清光,向莫友德发话道。
“还不赶紧问她,调令在哪里?”
“你,你是……”
孟清光望向眼前的男子,过往印象慢慢重合,终于,她回过神来。
是他,那个偷马贼,亦是虞陵的纵火犯!
对方一愣,随即想要遮住脸庞,只是为时已晚,显然他已被认出,只得作罢。
“她认出我了,你动作快些,别耽搁了主子的大事。”
说罢,他就推门而出。
“是,是,小人一定问出来。”
莫友德点头哈腰,目送那人离开。
“你也听见了,”莫友德回过头凶狠道,“说!调令在哪儿?”
调令是什么?
孟清光一头雾水:“什么调令?我根本没听过!”
“还装是不是?”
莫友德自身后抽出一把精光闪闪的斧头来,“再不说出来,你的手……”
他拿起斧头在孟清光身上比划着,“你的脚……”
冰冷的刀刃一一自她手腕,脚腕划过,让她肌肤骤然泛起一层细密寒栗。
“……就要没了哟!”
“可我,真的没见过什么调令啊!”
孟清光攸地闭上双眼,叫道,“听都没听说过!”
“你还嘴硬!”
莫友德正要动手,木门却又动了。
“罢了,”偷马贼再次走了过来,“想必她是真不知道。这样,你去办件事,把这封信交给应照那里……”
他掏出一封信递给莫友德,又低声交代了什么,莫友德点点头,狠狠剜了一眼被缚的孟清光,推门走了。
偷马贼回过头来。
孟清光警惕地盯着他。